一发完(1/4)
仙鹤骨(笛)
文/猛虎挠痒痒
1、
我今年十六岁,被爹娘许给了一个制笛子的男人,名叫屈竹。
我算是“远近闻名的佳人”——我爹娘说的。我觉得自己确实长得不错,也算是有些名气,对我求爱的才俊不少,不知为何要嫁给一个小小的手艺人。奈何爹娘道:“这样人都老实,不偷腥,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眼界别太高。”
这般他们便送走了我。我坐在摇晃的花轿上,自己的头发在脸前晃动,蹭到脸上的胭脂,痒痒的。我要嫁做人妇了。
我想着我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会是个一声不吭的粗人,只是对我笨拙地好。也许人机灵,嬉皮笑脸不务正业,也没什么款款深情,但是风趣幽默——我想尽了一切,包括给孩子取名,以及他老了以后我如何照顾。
然而挑起盖头的人,却是真的出乎我意料。
是洞房花烛,我感受到他手中的喜秤上沾着花生的香味。面前身穿喜服的人温柔明净,唇红齿白,宛如紫竹林里刮起一阵细细春风,下一场温温绵绵的小雨,不像村夫俗子,反倒像高坐厅堂的公子哥儿。
他看了我良久,终于喊了一声“兰汀”。那声音如此温柔,我听见自己血脉疯狂挣扎着跳动起来,是竹子拔节的清晰声音。
我对他的倾慕,也一瞬间从一点明烛,变作了一场熊熊烈火,席卷了一座城。
回首此时,我依旧觉得这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一刻。
同样出乎意料,他对我并无什么兴趣。
我自知芳名传百里,他不可能看不出我是个美人。毕竟他们甚至为我作诗:“兰汀声容,虽死犹念;雪色入幕,帐下夕光。”然而屈竹好似从未听闻,不咸不淡,自从新婚,竟然不曾与我同床共枕。
或许也是他自己容貌太美。我的颜色,同他自己比,甚至也算不了什么。
他沉默寡言,常常独自坐在后山竹林里做笛子。有最简单的柳笛儿,也有沉重莹润、华光流澜的白玉笛。他赠了我一只竹笛,声音清冽,好像远山鸟雀相鸣。然而我听闻他说,毕生愿景,竟是用仙鹤肩背处中空的长骨做一管笛。据说自带着轻盈空明的天池水声,宛如碎冰相击,珠玉迸洒。
我以为他只是说笑,毕竟这太过残忍。但他的眼神好像融着一方月色,不是特别明亮,却仿佛折不灭,是执着的念想。
我们相处好像普通的友人,就算我早已向他表明了心迹。但是显然,我这个妻子,还及不上一段仙鹤骨能动他心弦。他说:“兰汀,你把我看成什么都好,不要看成爱人。”
我又能怎样呢?我若是能厌恶他、疏离他,我为什么要这样费神地爱他?
我做他最得心应手的助手,粗通一二分他的手艺。我学会了吹笛,旁人赞为仙人音。然而他看我的目光,还是寡淡的,不含一丝悸动。
2、
捡到阿献,也是偶然。
屈竹生了病,我替他上山伐竹子。竹林幽静,飘荡着淡淡的晨雾,一股泥土的清新味道萦绕着。我背着背篓,吃力地爬山,时不时被怪石嶙峋绊一跤。我心里想着屈竹,平日里来,可有磕伤过么?
石头当然不会哼哼,这也是我发现阿献的原因。
赤身裸体的美少年蜷着身子,抱着膝盖,满身雪白,眼尾却有点胭脂红,好像被巧手抹上似的,带出一股细细的妖媚风情。那头黑发铺展在地,好像一匹缎子,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单薄的背上伸出的一双翅膀。羽色如雪,镶着黑边,赫然是仙鹤模样。
我吓得丢下了背篓,尖叫了一声。那少年便轻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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