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2/4)

少年犹豫了一下,道:“阿献。”

那人见了他居然有些愣怔,想来是阿献实在有些太美,另把翅膀也展开了,衬得他更加纤细。阿献被他盯着似乎有些害怕,微微颤着下意识扑了扑翅膀,喊了一句“公子”。

阿献住下来。他生得好漂亮,每天我一看见他,便觉得心里烦闷都一扫而空了。屈竹对他也好极了,他对我都不曾这样用心——那双眼睛看向阿献的时候,全是我没有见过的复杂激动。或许他原是喜欢男子的罢。

他摸了摸翅膀,道:“是。你是人?”

少年道:“我跑出来了,没有家。”

我左右站着半个时辰,才堪堪擦净了泪水。里面传来少年压抑的哭腔,我不敢在这里站下去,匆匆忙忙地走开——只是依然没有逃过屈竹温柔哄骗般的声

我终是懂了:这少年不懂得人间只有男女相爱,觉得自己能与屈竹相守。我若是说出来恐怕他也不以为然,他毕竟只是一只仙鹤。

我道:“你是仙鹤么?”

阿献在黏黏糊糊地向屈竹求欢,这是鹤示爱的方式。他的声音有点儿太细了,颤颤的,好像一旦被回绝,就要随风散去似的。我站在门外,听见屈竹的回应,心里默默开解自己道“就当是屈竹纳了妻妾罢”。我不知为何呆呆立着,一直到他们终于将床压出一声呻吟。

弹一下,起身看我,双眼懵懂得教人心里酥麻,配着高洁如雪的面貌,我竟觉得他生得比屈竹也不差。

我苦笑。天边有和尚的钟声,沉闷厚重,我依稀看见虹霞边,振翅飞过一群雪白。

3、

屈竹喝了药睡着,脸上晕红。我轻手轻脚地帮他擦汗,心里想那少年也生得美,却和屈竹不同。屈竹是我的爱人,阿献却只是惹人怜爱的美人,二者本质上的区别,或许就是我喜欢谁罢。这样想着我便俯下身在屈竹额上亲了亲,他长得真好看,他是我的丈夫。

屈竹恢复了无波无澜,道:“去吧,我知道了。”

那天下雨。门外的一枝琼花挂着水珠子,沉沉铅灰的云压在天上,后山竹林晕着雾。我端着一盆水从回廊里走过,去后廊洗脸的时候,听见屈竹那间房里传出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动听清亮,好像鹤鸣,比笛音悦耳,却无笛声厚重。

我不禁心里一酸,摸着他的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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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屈竹醒来,我便同他说了阿献的事情。他眼里不起一点波澜,淡淡应声,想来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尽懒得费心罢。我心里莫名地苦闷着,到阿献那里去瞧,只见他下了床,满面兴奋地翻看着房里的东西。我不禁失笑,给他吃了东西,领着他去跟屈竹见面。

我有些好笑,伸手轻轻一捏他的脸,柔滑白嫩,温凉凉的,他睁大眼看着我。我心想他定是找不到家,便问:“你家在何处?”

阿献和他滚到一处,我也是预料到了的。

我心里发苦,带着阿献回房,却见阿献双颊通红,道:“阿姊,那人好俊。”他双手紧紧抓着我衣袖,眼睛闪闪发亮,我曾经在铜镜里见过这样的脸,那是少年情窦初开。

我情知遇上了志怪之事,捡起背篓靠近他。他向后缩了缩,小声道:“你是谁?”声音又细又软,胆怯又温柔。

我心想家里不缺这一口饭,带这么个孩子回去屈竹也不会在意。我拉着他起来,将外衫脱下来给他,让他跟着我下山回了家,安排了一间住所。路上他终于找到了藏起双翼的办法,敛翅之后,更加显得单薄柔弱。

我笑起来,但是脸颊上一阵凉意。手一抹,才知道自己流了泪;但是我哭什么呢?那些公孙王侯,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屈竹虽比不上那些人,依照他的完美、他的温柔,合该有无数佳人环抱左右。我不过是恰好运气不错,嫁给了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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