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加快脚步下楼,却在走近李迟舒时放轻步子,最后停在李迟舒背后,并不吭声。
初秋的夜风总是带着些猝不及防的寒意,行人过路匆匆,急着回家添衣,一时在沈抱山眼里都成了面目模糊的残影。
只有李迟舒的轮廓无比清晰。
他把这个季节找到的最后一株栀子花夹在胳膊的侧腰指间,双手插在今天难得着装一次的西装裤里,静静地站在李迟舒身后。
当李迟舒最后一次走完格子回头时,正好看见飘荡的银杏叶里含笑凝视他的沈抱山。
“奶昔没有了。”沈抱山把腰间的花递过去,“还剩几朵跟它一样无人照料的花,你要吗?”
李迟舒与他隔着一臂之遥,对着递到自己眼下的花先嗅了嗅,随后从口袋里抽出手把花接过,笑道:“这个天气还有栀子花。”
“再晚一天就没有了。”沈抱山说,“栀子花花期短,跟金丝雀似的,几天不回家看一眼,心都被伤死了。”
李迟舒似懂非懂,只能勉强笑笑,再慢吞吞地从衣服里掏出那个盒子:“……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那么贵重的东西。”沈抱山边接过打开给自己戴上,边走到李迟舒旁边低头凑过去问,“小李总钱花光了没地儿吃饭,岂不是要赖在我头上?”
李迟舒和他并肩朝家的方向走,听见这话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银杏叶笑笑,眼睫毛微微颤动:“那沈总有饭给我吃吗?”
“回家管够——就怕老板不回家呀。”
“……回的。”
对话渐渐在秋风声里随着背影远去了。
“……以后都回的。”
眼见着李迟舒是回家了,第一天晚上两个人好不容易结束冷战,沈抱山按捺着暂时不清算总账,哪晓得李迟舒像是因为突然轻松下来,身体一下子没习惯,竟然第二天就生起病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呼吸都进气重出气轻的,连发了几天低烧。
这下好了,沈抱山来不及秋后算账,又鞍前马后开始照顾起病号。
他一肚子气没地儿撒,专门挑了个老李在沈家吃饭的日子回去,对着老李发了顿脾气,说不知道大李总前段时间到底给李迟舒安排了什么工作,搞得李迟舒明明跟他约好的旅行也没去,还在家里病了一场。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李迟舒生病了,假的是两个人并没有约定什么旅行,不过是沈抱山临时编造的好冲老李发脾气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