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下午六点,许朝欢在逼仄的出租屋中醒来。

窗外是赤色的火烧云,他的房间只有几平方,但好在窗口开在西边,落日毫不吝啬地向他洒下灿烂一片霞光。

日落西山头,人约黄昏后。

写的是这样的景吧,许朝欢迷迷糊糊地想。可惜他没什么可约的人,他想起了这首诗的作者和诗的含义,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是个好学生,读完初中后便辍学打工了。

许朝欢从小家境贫寒,父亲好赌,赌的还是最能蒙蔽人心的六彩。母亲不支持父亲,八岁那年冬天,父亲意外连赢,激动得不顾妻子反对用积蓄下了全注,输得血本无归。

他只记得母亲抱着他缩在墙角哭得悲恸,门被债主敲得砰砰作响,夹杂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母亲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子里,很冷,整个冬天都冷得刺骨。父亲呢,父亲好像消失了,不久后母亲带着她走到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下,人群拥挤围观着什么,除了嘈杂的讨论声还有警车、救护车的警笛。

母亲牵着他挤进人群,白布掀开时母亲捂住了他的眼,他知道他没爸爸了。

债主不肯放过他们母子,不厌其烦上门催债,这一次墙上可能多一片红漆,下一次家里的东西可能被砸得所剩无几。没过多久,母亲带着他搬离了筒子楼,两个从一片油腻污垢搬到下一片油腻污垢。但实在没有钱了,母亲低声下气地向男人们打着商量,许朝欢第一次知道钱的尺度,高大的债主站在他面前,影子像吞噬人的恶兽。

恶兽说:八十万还不起,用许朝欢换也不是不行。

平地惊雷,母亲崩溃了。许朝欢不是正常孩子,这件事明明只有夫妻二人和当年接生的老人知道,老人在小山村中早已过世,一切都在逼着她走向绝路。

恨意陡升,人反而显得冷静了:你们敢动许朝欢,我一定会带着他死,人财两空不如我跟你们走,留孩子一条生路。

债主笑了,夸母亲识大体。

纤细的影子融入狰狞的獠牙里,许朝欢本以为缩在墙角就无路可退,可风声听起来像哭,又像有无数个人在他耳边尖叫

母亲变得早出晚归,终点是那天出门上学前,母亲温柔地告诉他:朝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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