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春多讶重(2/5)

当她听见旁观者探寻她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也被纷乱的问题带入自我审视。

超前的思路给小钟听愣了。有时方怡讲话神似大钟,费很大劲才能跟上思路的紧迫感如出一辙。

方怡抄起一个球,追在后边问:“活动课还玩吗?”

小钟也想不通缘故,反问:“你们到底从哪里觉得我有人追?”

方怡继续道:“同龄的男生心智要比女生幼稚得多,甚至大个岁都不见得真成熟,不可避免就变成那样。要不然,跟没发育完全的男人谈恋爱,跟义务当妈似的。”

趁着框里的球整理完,小钟低着头跑出器材室。

小钟走出器材室所在的窄巷,到操场的空旷地带伸了个懒腰,转眼望见向阴的墙面,冰冷的天气褪落大半的绿叶,半青半黄的藤蔓依旧攀援着红砖。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季节的改换足教人伤感。她与他在那附近接过吻,从身体感受到彼此的灵魂,差点做了。当时她想的还只是在生命荒唐收尾以前将一切都交给他。



方怡还站在原地望她,抱着球无所事事。

方怡努力做出“没关系”的笑容。

但最教小钟意外的,是方怡竟言之凿凿地笃定,大钟选择她只是因为喜欢她,而不像大多数人以为是一时糊涂,色令智昏。

“这、那,是有点——”

是她变贪心了?还是青春时代莽撞的天真,过分柔软的多愁善感,终究会随雨季的结束,凝结成盔甲般严寒的冷气,变成无趣的大人?

“我几乎没有跟同龄男生相处的经验。”小钟道。

偏偏是他。不是一个没有代沟、更能同甘共苦的同龄人。

事实的情况如何,小钟已当局者迷分不清。她时常疑心那种不顾一切的爱不能长久,但是执念之所以成为执念,又要怎样轻易消散?未来——什么也看不见。

这称呼教小钟羞得面红耳赤。她想起大钟除了吃豆腐调戏她,甚至还没有郑重其事地表过白,承认他是男朋友。

小钟不禁感慨缘分的奇妙。她的高中真正开始于他出现的那一天。也是从那天起,无序的生活浮现出眉目,有了一个“方向”。她像一根弦,无论离多遥远,最初的一端永远系挂在他。

“你们?还有谁这样想?你男朋友?”

“哦,那好,那就算了。”

噗嗤笑了,“那些人也就这点脑筋。最近风声有点大,你别往心里去。等过段时间就消停了。互联网时代的人没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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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在学习。

“真的假的?从小到大,没有很多男生追你?”方怡似乎很是意外。

“我……我有别的事,下次吧。”

“你们的事放在社会很普遍。对于读过点书但在文化界空有名气的男人,想有一位中意的妻子,混到教职再转娶学生,似乎是最容易的路。青史留名的师生恋,一下能举出很多,鲁迅和许广平,海德格尔和阿伦特……琼瑶的父母也是这样在一起的。后来琼瑶又喜欢上自己的语文老师,丧偶,比她大二十来岁,被母亲棒打鸳鸯,一封举报信送到警局,那位老师直接被发配去边远乡镇。琼瑶还把这事写成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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