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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的时候,陆生的病还是没见好。
他瘦得近乎形销骨立,尽管有在努力吃饭了,但病得厉害的时候是吃多少吐多少,还要多吐点血。
加奈看着他蜷在床上小小一团的模样,甚至会难过到垂泪。陆生从前多好看啊,几年前两人关系尚好的时候还约好一起去芬兰旅行,看看那里的极光,可是后来未能实现,以后也不可能实现了。
他以前看过很多书穿文,主角死了之后就会回到现代,但不知是不是身为原作者所有的特殊感应,他觉得陆生回不去了。
想到陆生会死,加奈却突然掩着面笑了起来。人死如灯灭,那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倒不如说快意极了。
“我早先不理智的时候总想着带你一起去死,先给你来一刀,再给自己来一刀,可终归是没下得去手。”他坐在床沿,摸着陆生的脸小声说,也不管会不会被陆生听见:“现在你自己便要死了,真叫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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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伴几乎每夜都会来看陆生。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灵巧又帅气地避开窗框上的木刺,可除了那狼狈的一夜,他从未碰见过陆生醒着,因此素无观众。
处暑后的第二天,风中有了些冷意,蛩吟也显得更加悲凉了,鲤伴披着月色翻进窗子的时候,正看到陆生倚着床柱坐起来,看向他。
鲤伴原本只是想看一眼陆生就走,并不准备久留,明天也不准备来,怕撞见滑瓢和加奈。但是陆生醒了,他便也不想走了。
鬼使神差地,他又问了一遍那夜的问题,问陆生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去找鸩。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陆生答应了。
鲤伴飞快地准备了车马行囊,又回来接陆生,小心翼翼地将他裹在重重锦被里抱上马车,一切都顺利极了,他低头看着陆生露在被子外的苍白的脸,一时恍然如梦。
此去一路东行,速度并不很快,然而陆生到底是不适合舟车劳顿的,即便鲤伴找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马车,陆生的身体还是在连日的颠簸中每况愈下。他们每天能用来赶路的时间越来越少,最终止步于距离神医谷五百里开外的姑苏沧浪郡。
鲤伴在客栈要了间上房落脚。到了霜月十四,陆生的病情陡转直下,大夫说该是撑不过今晚了。
前些日子他替陆生更衣时翻出了当初自己赠他的香囊,里面的香料是他亲自配的,鲤伴握着香囊,手指缓缓摩挲内袋里的几颗相思子。
他心中发沉,却并不放弃,依旧细致地照看陆生。陆生清醒的时候不多,于是鲤伴时常看着他发呆。他尤其喜欢朦胧夜色下的陆生,像是没有病重如此,又像是初次同睡的那夜里,身边幕月光而眠的陆生。
而陆生那一贯因病痛蜷缩的身体,如今真的舒展开来了。
他用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喃喃着什么,双目微睁,眼角有些水痕,反射出微末的光。
鲤伴乃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又兼有夜视之能,此刻低了头,便能看到,陆生的瞳孔已然是有些散了。
他将呼吸放得轻缓,生怕吵到陆生,就这么听陆生说了许多,大多都是他听不懂的东西。念的最多的一个名字是铸铎,也有提到过加奈,但旁的便没有了,没有与他青梅竹马的滑瓢,没有折磨他许久的晴明,更遑论鲤伴自己。
夜深了。
陆生不再说话,沉沉地靠在鲤伴腿上,身体冰凉。
月色入帘,铺在陆生身上,鲤伴借着这些微的光亮看向他眼里,果真是凝了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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