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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鸦巢已静,只有床边的火盆里发出些微的噼啪声。

陆生睁开眼睛。

失眠对现在的他来说近乎稀罕,以至于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焦躁的感觉,而是平静极了。他看着幽深空旷的房顶,心想今夜要是不发生什么,那可太对不起他了。

于是下一刻鲤伴跳窗而入。

鲤伴的姿势不太优雅,动静也委实不小,这主要归功于滑瓢家年久失修的窗框起了木刺,哧啦一下便将他的外袍开叉到腰。

鲤伴有些尴尬,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摆,抬起头的时候,就见到陆生眼里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他,轻浅地笑了一声。

陆生微微笑着,不同鲤伴说什么话,而鲤伴觉得,为了这个,他已等待得很久了。

这时候他是以为陆生对他也有那么几分喜欢的,可后来陆生死前只有他在身边,弥留之际神志不清,喊了许多人的名字又说了许多胡话,却没有一句与他有关,他才知道,这不过是月光太过明亮,晃得他昏了头,徒生一场幻梦。

且说回那如水月光,它从鲤伴身后的窗户洒进来,泻在陆生苍白的皮肤上,晕出不真实的辉芒,鲤伴看得发了呆,深想一下却很是难过。他是见过陆生曾经的样子的,虽然说不上多么健康,但也绝不该是眼下这幅不久将驾鹤西去的模样。

他艰难开口,有些磕巴地道:“你……我听说你吐血了。”

陆生没有说话,只是不再笑了。

“果真。”他叹了一声,又道:“洛城这里没什么名医的,我们不若去找鸩看看……”

陆生只等他说完,淡淡回了一句:“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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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月余,陆生对滑瓢找来的大夫照单全收,吃饭服药也是相当积极,全然一副乐观面对生活的模样,但加奈还是从中觉出几分不明显的,放弃治疗的意思。

他们这种人,多多少少是有一点自暴自弃的,譬如他自己就是目光短浅追求刺激之辈,可陆生与他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流医学院出身,实习期就做过主刀,至于为什么会沉迷深色辞去工作——

加奈以前是个医药代表,也算圈内人,便有幸听熟识的医生提过一嘴。

彼时陆生和他导师铸铎的师生恋情被揭发,事情闹得挺大,两人双双被停职,调查期间铸铎死于交通事故,院方对陆生的处分也因此宽松了些,让他得以顺利通过实习期。

但这件事对陆生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从此不再自律、洁身自好,开始频繁泡吧约炮,最终因为滥用药物影响到了神经,无法再上手术台。

陆生私底下很少谈及铸铎,偶尔提起也只说那些令人高兴的事,语气宛如热恋,可眼里并无光彩,是如同人偶一般麻木地,行尸走肉地将自己吊死在了这一棵树上。

自己与他吊死的方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加奈想到这,便不想再管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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