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王春桃大怒。她一生气就说不出来话,现在更是成了一个红头涨脸的哑巴。她朝陈鹏举走上来一步,热气蒸得她身上味道飘到陈鹏举鼻子里,是女人汗水的味道,是后妈的味道。
陈鹏举喉咙一动,几乎呕吐出来,急忙捂住嘴,朝她挥挥手,含糊地说:“别,别离我太近,我闻着女人身上的味就恶心。”
王春桃随手抓起一个箩筐,朝陈鹏举砸过去。箩筐砸在陈鹏举身上,又弹到一边。陈鹏举站起身,瞪着王春桃,终究不能下手打女人。瞪了她片刻,突然转身冲出大门,含着暴烈的怒气朝吉庆一中赶去,
如果连王春桃觉得丢人,陈锐呢。
像是有一团火顶在喉咙口,烧得他暴怒欲狂。
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破败的高中院落里吵闹声震耳欲聋。陈鹏举站在门口,第一次用局外人的眼光看着这些孩子。市里的大学给了他太大的眼界。以前从没意识到,自己出身的吉庆一中是这样的。
破旧,狭小,肮脏。
一群男生中间簇拥着一个人,几乎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是偶尔露出一个肩膀,然而只需要一眼,陈鹏举就能认出来。
有人在男生堆里尖声说:“他是个傻子!”
“他聋,听不见!”
陈锐被簇拥其中,尽量控制着自己,但少年的慌张仍然露出来。
有人叫道:“贱货的儿子!把扒了!看看他衣服底下是啥样!”
男生欢声高叫,无数只黑手扯着陈锐的衣服。陈锐拼命挣脱,不小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孩子将他淹没,压成一座手舞足蹈的小丘。
陈鹏举脑子里轰然炸开,先于他意识飞奔过去,愚公移山般推开男生。大家只相差了两三岁,他的力量也不过是一点点。他终于挤进去,紧紧抱住弟弟,任凭无数双手殴击着他后背。陈锐在他怀中渐渐不再挣扎。陈鹏举抱着弟弟,抬起头,男生们看到陌生的脸,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