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1/4)

爱德华忙完画展的事情,他嫌身上气味难闻,执意一定得先洗过澡才舒坦。

默理斯去花园里照看那些看了就让人欣喜的小生灵(这是他找到的新乐子),正打开连接花园和内宅的小门。

屋里很昏暗,零星的几盏灯晕出几片光明来。默理斯隔着屏风望去,屏风的彩色玻璃拼接出的一片氤氲中,爱德华慵懒地仰靠在沙发上。

他湿漉漉的头发还不停滴着水,额前没有一点碎发,被水分聚成一缕缕的长发搭在沙发上,好似雨中芦苇。蒙着头的毛巾也直接拖曳到了地毯上。

他披了件看上去滑溜溜的长袍,应当是丝绸材质,正折射着温润的光泽。

爱德华修长的手指交叉着堆在小腹,他微微弯曲着一条腿,赤着脚踩着拖鞋,另一条则向前舒展着。

默理斯咽了咽嗓子,绕过屏风。

沙发前的红宝石茶几上,坦布勒杯里的冰球已经几乎全部露出。

默理斯走近了。爱德华被水蒸气熏过的脸颊,有些病态地浮着红色。

动摇的灯光雾蒙蒙的,顺着皮肤的肌理和骨骼的线条,滞涩地游向他的侧脸。隆起的眉骨和鼻梁如同入夜后缄默的山脉,只留薄薄一线金光镶在山脊上。他向上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除了浅淡的疲倦外,那艳丽的脸上只有空洞。

“爱德华。”默理斯隔着一段距离,小声叫了他一声。

爱德华朝他看过去,转动之间那双眼睛复活一般,突然被赋予了尤其动人的神采。“晚上好,默理斯。”

“这话你刚回来就说过了。”默理斯鼓起一边腮帮子,抿嘴笑了下,走到爱德华身边。

“今天怎么样?在家里做了什么?”爱德华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牵过默理斯的手,抚摸他的手指上的骨节,“去花园了?手上都沾染了玫瑰的香气。”

看着爱德华眼里满是笑意,默理斯在他身边坐下。“嗯。你这几天一直这么忙,还不打算早点睡吗?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仗着自己年轻体健就这么不注意身体。”

“倒不是因为那些,承办方会处理大部分的事情,我费不了多少工夫。只不过应酬是真的多。他们可真能聊,还要跟他们虚与委蛇。而且多半还不是关于我的画,话里话外十句有九句涉及政治,想着怎么圆滑地敷衍过去尤其让人疲累。”爱德华大概是正好想到了那些场景,撇起嘴角冷笑。

默理斯原以为爱德华用他惯用的“手段”,嘻嘻哈哈两下把他的叮嘱不痛不痒地敷衍过去。

“你只喜欢画画,虽然已经涉足政坛,但为什么不能偶尔放放松呢?你当年刚一卸任监察官也是立刻就启程被外派去其他星球视察了,回来也只在首都星没待上几天又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干嘛这么辛苦呢?”默理斯很想摸摸他的头发。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很幼稚。

爱德华的睫毛翕忽扑闪,受光却如蒙尘。“默理斯,即便是贵族,也有很多东西是难以唾手可得的。想要拥有,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年少轻狂的信口一说与无能没有分别,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大概是在联合学院的时候吧,我慢慢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还记得,我说过的,我们会站在比现在更高的地方俯瞰我们拥有的一切,”爱德华双眼倒映出灯光迷离,“这种念头一直诱惑着我,令我求之不得。”

“爱德华……”默理斯的心里很沉重。

“我不为此感到痛苦。默理斯,如果你想要安慰我,就只要一直这么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了。这所有过程中,如果有你的见证,我会觉得这一切更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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