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我,我就去死。(2/4)
加措滚烫的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他的手实在太烫,煎得我每一个关节都灼痛难忍,我只好问他:“你怎么那么烫?”
关于休整那半个月的记忆,断断续续。在打仗这十年,我动不动就会丢掉某段记忆,从不觉这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下次吹走就好,”他说。
我站在水里,腰以下都被河水淹没,在‘哗啦啦’的水流声音中连连朝着他点头。水流进了我的眼睛,我没有擦,干涩的疼痛在眼睛里爆发,鼻腔立即响应双眼迸出钻心的酸楚。
凉似乎是从骨头缝儿里钻出来的。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加措的那只手,压根儿没听见什么毒不毒的。
我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把这段匪夷所思的噩梦镶嵌到我空白的记忆里去。
我捋顺清楚,加措刚刚在河边是说那落在我肩上的小虫有毒,我还记得他说它叫什么青腰虫,我的嘴唇麻麻的,后脑勺里似乎是被人偷偷灌进去好几斤水泥,沉得一动不能动,费好大力气才说出轻飘飘的几个字:“会毒死人吗?”
我只觉被驯化成了黄连,恼得不行,站起来就走,临着要跨过门槛儿,加措忽然在我身后问:“你有没有看到虫子长什么样?”
“那倒不会。”加措回答我。
我抬手要拍死那只虫,他急急唤:“不能拍!”
我睁着眼睛,看水像或大或小的珍珠,扑簌簌跌进水盆。
我怕他是那种“扫地恐伤蝼蚁命”的和尚,慌得像做错事的小童:“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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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只黄澄澄的小虫已经被我拍瘪流脓了。
“解毒的。”
sp; 经他提醒,我才感觉胳膊炸起奇痒,侧头一看,一只小虫正从我的肩往下爬。
天色渐渐变成了灰色,公鸡打鸣,山谷里的小鸟“唔啊唔啊”叫得像婴孩的啼哭。
我压住恼火回话:“像蚂蚁,中间一截青色,尾巴黑色!”
“我回去了。”我砸么砸么嘴,从自己的舌根传来一股恶苦恶苦的味道,“你喂我吃什么?”
他带我回了寺庙,到处都是一股焚过的沉香味道,莫名让人觉着侵扰了庄严之地,做什么都不对,连喘气都感到愧疚。
我做了个极古怪的梦。
白色的毛巾被拧净水,折了两叠成为一个小方块,移到我面前,一下下轻轻摁压我额头的冷汗。
中队长的口臭骇人依旧,他用捆过加措的铁铐锁住了我的手:“晴彦,你不是要放走那和尚,你来替代他吧。”
他说:“是你发烧了。”
加措的手不再滚烫,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蹙起的眉头舒展开:“不烧了。”
“你拍死的是青腰虫。”隔着一层影影绰绰的水雾,加措朝我伸出一只手,“有毒的。”
他扶着我躺下,我也就那么干躺着。极困,但睡不着。我全身上下大概只剩下手指还有轻微的力气,我就用这仅余的力气攥住加措火红的袖口。
我没说话,嘴唇还有点麻,伸手摸了摸,却看到加措突然别开视线。
梦境如此真实,我睁开眼,打了个哆嗦,全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