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我,我就去死。(3/4)

“会认就好,”加措说,“下次看到不要拍了,吹走。”

我回到住处,开始犯愁。

父亲的遗产,我一分也没有得到。

我向来软弱,儿时属于我的木刀都会被家族里稍大的孩子抢走。到了真正要抢的事情上,我更是一分也抢不到。

所以我还要去老板的表店上班,去挣一口吃的。

好在老板没有刁难我,就像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老样子指使我干这干那。

我确实学过修枪械,但修怀表是自己瞎搞,搞着搞着就会了。

我喜欢鼓捣这些精细的东西。机械从不撒谎,“咔哒”一声,要么被修好,要么彻底报废。

下午表店里的客人不多,我昏昏欲睡地擦着怀表。

贝壳风铃“叮铃叮铃”,有人进屋。

我放下擦拭表链的反绒布,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以前战时跟过我的军曹,个子小小的,性格内向,话少。

他长高了一些,穿着俏皮的背带裤,头发沾了油梳理得一丝不苟,见了我,便鼻孔翕动,激动得快要哭了似的:“我找了你很久!问遍了青森县,打听到你在这里。”

他退后一步,突然跪了下来,先是五体投地磕了头,然后才匍匐着抬眼:“我回到家乡后,想起那时候的事就很愧疚,请你原谅我!”

我拿起反绒布,继续擦客人的表链:“哪个时候?什么事?”

军曹神色艰难地一点点说给我听。

那块空白的记忆也被涂抹上了颜色。

被剔除掉的那一段,或者说我选择性遗忘掉的那一段,是这样的。

我的国家投降了,无条件投降。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即将成为战俘。

新四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几个部队的残兵跪成一排要剖腹。

领头的小队长一刺刀扎进自己的小腹,他的脑门迸出一条条蚯蚓形状的青筋,但整个人就僵持在那个动作,不动了。

我有点想笑——刺刀的方向竖着扎进去,错了。刀刃不横着朝内,就无法横着剖开他自己。

于是我笑了。

战役指挥是我的父亲,清水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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