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双根骨分明的手,青筋虬起,一点点僵硬地松力,一点点也不想放开。
迦陵另一只手抚着憋闷的胸口,嘴唇哆嗦,艰难地喘息着:朱萸,我这里疼。他按压着胸口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着他的心脏。
你不是,你不是说过痛可以喊出来吗,迦陵张皇失措,语无伦次,沉沉的嗓音破碎得像是破碎的冰块,你用希望套住我的手脚,现在又想丢掉套索,你当我是什么?
朱萸心口被蛰刺一疼,脸色发白。
谁能相信此时的迦陵丢弃高岭之花的面具,在她的面前丢盔弃甲,再无往日风华。
我从来没有试图用恩情套住你。朱萸将恩情咬得清晰沉重。
我被你无意救出,报恩是我的选择,安慰是我的方法,但是留在这里陪着你不是我要的结果。朱萸轻轻柔柔地看着迦陵,说得缓慢而清楚。
迦陵嘴唇颤抖,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像是听不懂,也看不懂般困惑无助地看着朱萸一点点抽离,任由掌心的最后一点温度慢慢消失,渐渐变凉。
忽然间,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迦陵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朱萸,危险!
朱萸走到门口稳稳地站住脚,疑惑地回望他。
这世界震颤得失了真。
人人皆稳若泰山,唯有他踉跄打摆。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从头到尾,全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他错把这种恩情当成那种感情,所以当这一刻自己浑身发抖到以为这世界天塌地陷时,
答案降临。
朱萸最后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迦陵,抬腿上了马车。
马蹄震踏,如雷贯耳。
迦陵突然醒过神不要命似的追了出来。
他追着马车,肺腑灌满冷风。
衣袍烈烈,发冠尽乱。
可到最后,他也没能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