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暄冷冷得盯着他,发白的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贺研最受不了看他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才上过床,都从对方身上获得至高无上的快感,鱼水之乐蒸腾起的欢愉热气仿佛还残留在衣襟深处。他顶进江暄子宫里的那一刻,肉体几乎融为一体,好到分不清彼此。他趴在江暄光裸的身体上,江暄身上散发着香甜而腥骚的气息,下面的肉壶因为兴奋和刺激而拼命绞紧,上面的嘴流淌着情意缠绵的粘液,整个人粉嫩嫩软乎乎,情不自禁得把手插进他茂密的头发里摩挲,好像把身体和心灵都毫无保留得奉献给在他身上驰骋掠夺的年轻人,连卧室里的空气都飘荡着一股缱绻而缠绵的味道。
那一刻的江暄仿佛是想通了什么,对贺研不再抗拒,看向他的眼神温柔而眷恋。
贺研以为他凭借强壮精干的肉体已经完全征服了老师,这份温柔和眷恋可以持续到永远——但只过了区区一晚,他又被打回原形,江暄对他的感官再次掉落到冰点。
“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江暄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料想到的平静:“我给你机会,你自己说。不然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贺研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我错在千不该万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私自动你的东西,还擅自拿走对你很重要的药瓶。真的对不起啊江老师,我没有坏心,真的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我想着要是你准备吃药了我就提前把药倒好递给你,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贴心以后和我更好了……我这人就是手欠,你要不喜欢的话我就改,我保证再也不做这种混账事了。”
其实对于贺研自己来说,把道歉的话说这份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了。他从生下来就见识了人情冷暖市井嘈杂,在他的那个生活圈子里没几个文化人,大家都不会好好说话,能动手绝不动口,贺研便养成这样的性子,用拳头和武力解决一切纷争;后来他慢慢长大,搭上了贺家的大船,他更是学会了挂上假面掩藏真心,周围人或屈于他的手段或屈于他的身世,对他恭敬有加,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贺研自己出面、低声下气道歉的机会。
“对不起”这三个字之于贺研,在他这一辈子当中能用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发自内心得说出这三个字,大概只有眼前这一次了。
对于放在心坎上的人,贺研总是愿意无条件得把自己摆到最低点,拽着人家的衣袖可怜兮兮得求宽恕,像一条做错了事摇着尾巴卖萌的大狼狗,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我是真心的要改错,他一定会原谅我的。贺研笃定得想。
他抬手,习惯性得去触碰江暄的脸颊,但又被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