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16）(2/3)

秋淮在南天门没日没夜地坐着，像是一座雕像一般长久地屹立在此。

道清看着故友的背影，闭了闭眼，别过头去不忍多看：“……那狐妖若在天有灵，不会希望你如此。”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倒是那棵梧桐树并未受影响，依然半死不活地矗立在那，但很快便被秋淮亲手砍去，连根都挖掉了，只余一个丑陋的大坑。

无人知晓她那日看到了什么，众仙只知道那仙女惊慌失措地逃回了仙宫，瑟瑟发抖地扑倒在姐妹的怀中，泣不成声地用恐惧到极点的语气道：“疯子，他是疯子，天呐，他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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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怎么都不能安心，即便抱得再紧也不安心，因为那朵花就是赤鸦生生从他的手心里夺走的。

后来，有一个刚入仙班不久的仙女，盖不住好奇心，来到清霜宫附近悄悄探看这鼎鼎有名的天尊究竟是怎么了。

“我会去找他。”他自然不会忘了赤鸦，但是事情总要一件件做，“待我杀光凡间生灵之后。如果你要阻我，我就先杀你。”

自这之后不久，秋淮就又开始外出走动，整日整日地坐在南天门，行尸走肉一般地望着下面的凡间，但他这次露面再没抱着狐妖的尸身，不知是藏在了何处。

“害他的是那红衣人，非天下人。”

道清深深地叹息一声：“我有自知之明，要拦住你，我尚且不够格。可那些凡间生灵又何其无辜？”

元清天尊入了魔障，已然在疯癫的边缘，这消息已经在整个天庭都传开了，没有一个仙敢前来慰问一番。

最后，秋淮抱着狐妖的遗体回到了清霜宫，这里满园的花都枯萎了，外面其他的花也一样，就如狐妖所说，一花开，百花杀，仿佛天下芳菲都在以此行哀悼之礼。

天庭，他一个个找遍了天庭所有的仙，红着眼睛发狠地逼他们想办法救回狐妖，甚至去到西天闯入如来静修之地，求如来救人。

“他魂飞魄散了，没有在天之灵了。”秋淮面色平静，像是在叙述什么与己无关的事，“如今我做什么，都不会惹怒他，也不会讨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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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这句诗。

“你想做什么？”道清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无辜而枉死之人，古往今来数不胜数，天道本如此。”秋淮俯瞰着脚下的凡间，看着那人间烟火、飞禽走兽，却未有一事一物能激起他半点怜悯之心，“这所有活物，皆是啃食着阿叶的血肉才得以苟活，与虫豸何异。”

“去为祸世间。”秋淮平淡地回答道，语气一如一切尚未发生时那般平静无波，“他们渡了天灾，我便去做那人祸。”

“元清，”高高在上的佛祖低敛着慈悲的眉目，开口唯有叹息，“魂飞魄散之人，无法可救，你心里清楚的。”

不知坐了多久，不知那日子该以天、以月或是以年计数，仙神终于沉默地站起了身。

秋淮如今状况不佳，又有过前车之鉴，便时时刻刻紧紧地抱着叶夏云的遗体，像是生怕再有一个赤鸦突然冒出来，连这冰凉的尸身都要从他身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