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陆重霜,轮到你受折磨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重霜不动如山。
在幼时幻想如今的画面,总是很开心,觉着成了女帝,便能将那些无故憎恨自己的虫豸踩在脚底,是生是死,只需自己一瞬的心意。
可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四肢扭曲着,肌肤上绽开朵朵血花,不觉痛快,亦无惊恐。
霜儿,我怕你后悔。那个梦里的声音冷不然浮在脑海。
后悔?后悔什么?她需要她死,那她就得死,有什么好后悔的?陆重霜一字一句想。
殿内太闷,晨时太医施针压制住的那股心悸再度爬上。
她觉得后背在冒汗,是凉嗖嗖的冷汗,汗水带着侵入肌骨的香料,密密渗出,如此华贵的沉香木与龙涎香,焚尽后,沾了那帘幕后徐徐飘出的血腥味儿,有股渗人且糜烂的异香。
陆重霜不由掩唇咳嗽。随着上涌的气儿,嗓子好像咳出了什么甜腥且粘稠的污秽。
她摊开手,望去,仿佛瞧见粘稠而腥气的热血正沿着指缝往下淌,血淋淋。再眨眼,又没了,眼底的分明是一只干干净净的手。
雷声、雨声,在云端轰隆隆炸裂。
陆重霜素白的脸低俯,淡淡道了句:别玩了,快些。
长庚得令,迟钝的刀口忽得轻盈起来,斜斜一抽,温热的鲜血飞溅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喷洒在地。
他呼吸急促了些,收起刀,急切地朝陆重霜举起双手,狗叼来猎物献与主人般,将手心的血迹展现给她看,摇着尾巴,好似在说主人主人主人,快来看啊,奴是不是很乖?奴是不是让您开心了!
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陆重霜道。去洛阳的车马即刻启程让陆怜清先有些希望吧,从希望到绝望。那样,她才会真正畏惧我。
是。长庚声调高高的。
陆重霜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很干净,凑到鼻尖嗅了下,是有点血味儿。
你说夏鸢她是不是隐约算到我会走这一步,才匆忙离京,把萧家、陆怜清、去洛阳的车队、巫蛊案,统统撂到我手上。她轻笑,自言自语着。若真是,那我可欠她一个人情。
长庚并未听清她的低喃,柔声唤了句:主人。
陆重霜回过神,目光缱绻:没什么,你做得很好。
语落,她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偏殿。
翌日一早,内庭传出两道旨意。一是圣人凤体欠安,故罢朝十日,期间,百官照常行事。二是吴王陆怜清孝心可嘉,特许其陪同先帝前往洛阳。
也在这几日,文德帝君依照圣人的意思,下懿旨,派车马低调地将突厥王子顾鸿云迎入宫墙之中,并赐予封号,史称流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