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油画。
她是在这时才突然想起之前从她耳边溜走的那个传闻的:裴越致的母亲是父亲少年时的情人,一个混了洋人血的美人。
所以,裴越致是一个“杂种”。
她的父亲居然带回来了一个杂种。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裴令珂无法再忍受下去。她扭过头,不顾刚才发生了的一切,砰砰砰冲上了二楼。
*
裴越致挤入她的家庭是在裴令珂十一岁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裴越致十八岁。
而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因车祸而死,裴越致是二十一岁。
———真恶心。
那是裴令珂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裴越致对她的威胁所在。
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再也无法生育,她的身体也日渐衰弱。车祸发生的时候,其实她本来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裴越致被父亲带回裴家的时候,他已经在静南大学数学系读大二。静南是最顶尖的大学,而它的数学系又是顶尖中的顶尖——静南无人不知数学系有个天才名叫“裴越致”。
当时,裴令珂想,父亲之所以突然认回已经成年了的裴越致,不仅是因为裴越致是他唯一的儿子,大概还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尽管裴令珂不想承认,裴越致是天然的掌权者。
她自认从第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本质。即使他笑得再温和、语气再柔软,就像他不笑时的面孔一样,裴越致的冷酷是与生俱来的。
虚伪。这大概是除了他可耻的出身之外,裴令珂深深地厌恶着裴越致的原因之一。
她不知道父亲将他认回来时,是不是也看穿了这一点。
但直到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裴令珂才突然意识到,最后一个能限制裴越致做裴家继承人的人就这样走了,从此之后裴家就是裴越致的囊中之物了。
作为女儿的她,除非裴越致消失,否则这一辈子裴令珂都不可能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