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2/4)

他放下了。

他记得，那天晚上，朔明宏带着他登上了洛都的城门之上。

一会儿是，李闻清质问他的老师江芩，“公理都给你和太子占了，倒是朕处事不公平了？”

他曾经感觉到被信任，他曾经感觉到……被期待。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记得，一年后，朔明宏带他去洛都西山上骑马，他回头看了一眼朔明宏——君王的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褐色的圆领纱袍透出衬衣的花纹，对方牵着马的缰绳，于荒草中缓步前行着，独自一人，却如秋风一般，从容阔达。

“你仍然是我的儿子，就把以前的事，都当成上辈子，随爹爹已经走完了。”

“你阿娘是个好皇后。”

他见李闻清最后一面时，大青龙寺的晚钟带着山岳巍峨的气势回荡开来，李闻清说：“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并没有错。”

讳：“你说刘世平，除了南陆治安，不宜再参与其他军务，可陌林已改刘姓，他还是太子你的舅舅。”

朔明宏对他指着山坡上一棵老松，说，“就把那里定为终点，太子去吧，后面，还有朕呢。”

郑恩不确定李慧是不是又陷入癔症了，李慧的气息并不慌乱，但也并不正常。他在榻边半跪下身，探问道：“醒了？”

“阿愚，往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说以前李闻清在时，他做太子，是他年轻尚轻，是他有太多温情与牵挂无法割舍，那建康城破，故国不再，就好像老天给他的一个启示。

李慧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

朔明宏似乎很高兴，喝了一些酒，对他感慨了一句：“终于有些书里说的，太平气象了，你回朝是个好兆头。”

江芩曾经教他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权力不在君王手中，那么总会在其他人手中。

三年前，他出大青龙寺，以太子的身份回到昱朝，他的舅舅刘世平，他的老师江芩，以及不少南齐旧臣，都站在迎接他回宫的队伍里。

如果说以前是他错了……可如今他又做错了什么？

一会儿是，朔明宏对他称赞起江芩来，“朕也听过江尚书讲课，南陆名流不少，可有风骨的不算多，太子放宽心吧，这些人本来就是留给太子用的，朕既然当初允许人入朝，自然是考虑过后果的。”

他的际遇是何其荒诞，他好像活了两世，两世都在做一国储君。他曾经以为一世是磨砺，一世是报偿，这样的想法支撑过他。

翻旧建新的城市，被一家一家的灯火烟气缀连着，如画卷般，在他们眼底下徐徐展开。

床榻的帘幕还是他离开时被束起的样子。李慧还穿着白色的鹤氅，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李慧经历了前尘一遭，更加明白，在示好这件事上，放权比任何关怀的话语、亲切的往来要来得直接得多……只是他依然得小心，因为这更证明了朔明宏，并非寻常君王。

“要是我以前耐心点就好了。”

他记得，朔明宏俯瞰洛都时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统治者，却好似一个恋乡的归家人。

郑恩听见寝宫里的动静又不对了。他一推门，满宫室静悄悄的，让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也眷恋这家国安宁，天下太平，他真心实意地对朔明宏说，对他的心许诺道，“儿臣愿与君心，一脉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