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蒹葭苍苍（二）(2/4)

柳银大惊，立刻丢下烛台向内退去，一手顺势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骨刀。他的妖力早已不复当年，根本无法抵挡其他妖物鬼怪的攻击，手中这把以龙骨锻造的刀器也只能震慑他们，其实这把刀他连一分力量也使不出来了。

其实他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白色的刀刃闪过凛冽的寒光，柳银双手紧握刀柄，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黑色人影，身体却忍不住因为兴奋而战栗。

前方的黑影越来越近，柳银的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有些体力不支，晕眩感一阵阵袭来。黑影已近在咫尺，面容变得更加清晰，柳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精神一阵恍惚。

听到响动，柳银下意识回头望去，眼神渐变得有些深沉复杂。对着这副皮囊，他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最终开口劝道：“你进不来的，我说过了这儿有结界，你们再如何硬闯也是进不来的。”

昏暗摇晃的烛火映着柳银悲伤的脸，他大半边身子被吞没在黑暗里，形销骨立，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柳银咬破舌尖定了定神，他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从脸上现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来。

忽然风起，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起来。柳银一手虚拢住不让它熄灭，却在下一瞬听见四周传来了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

“……我知道你是假的，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柳银再深深看了他一眼，握着烛火便要离开。殷玖心急，一个箭步上前追去，却未留意到门外的法力屏障，当即被狠狠震倒在地。

“咔——嚓——”

“殷玖……”

“阿银……”

曾有位法力高强的朋友对这个屋子施过法术，只要柳银不主动请进来，任何妖物鬼怪都不能突破这层屏障。天黑之后他只要好好待在屋子里，就谁也伤害不了他。

他直视着那人的脸，声音兴奋得不住颤抖，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是在透过这副皮囊看着另一个人。

“哧——”

殷玖起身，站在门外沉默不语。柳银还想再劝他一句让他死心，却见门外那人抬起一只手，手心向前，两眼却定定看着他的双眼。那人的目光在黑深的夜里仿佛有了实体，锋利得像是要直直扎进他的眼仁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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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崩裂的声音。

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响起，没有预料中的剧痛，柳银这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抱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炙热的体温透过柔软的布料散发出来，就和从前一模一样。

柳银慢慢朝后退去，忽然用一种诡异的欢快语调含混地说道：“殷玖……我要被吃掉了……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我只是因为要被吃掉了……我怕痛……”

话刚落音，就见他转动手中的骨刀，锋刃却是对准了自己。

实在是太像了，就像是他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一样。

殷玖喉中似有千言万语挤成一团，他想和他道歉，想和他倾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悔意和情肠，可开口却依然只是唤出了他的名字。

说得不像他”，柳银深吸一口气，泪痕斑斑的脸上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不会后悔的，你说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