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他统统不喜欢,极其抗拒。
林家常年压抑的氛围,仿佛终日密布的黑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再让他身陷这黑暗中多一秒,他可能会忍受不住恶心而吐出来也说不定。
叶隐歌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挪到门前,先打开了屋里的灯。
他真的不是很想很想开门。他不想面对外面,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堆人,他都不想面对。
“小叶,你开开门……是我……”
虚弱得声音隔着门板穿透进来。叶隐歌屏住呼吸,仔细辨认了两下,才吃惊的发现,竟然是林篡的声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个人是怎么跨越千里,穿过漫天风雨,一步步到达这里的?
叶隐歌简直不敢细想,他赶紧打开门,林篡就像个破口袋一样滚了进来。
“你不要赶我走,听我说……”林篡浑身都湿哒哒的,浑浊的雨水顺着衣服往下落,很快在地毯上积蓄出一小汪水洼。
他的手攥住叶隐歌的衣袖,在明亮的白光下,很明显能看到上面摩擦的血痕,一条一条,触目惊心。
“有什么话进来说,你这样要着凉感冒的。”叶隐歌架起林篡的两条胳膊,试图把他拖到床上去。
然而他这样做只是徒劳。他们两个体重悬殊巨大,叶隐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林篡连屁股都没挪窝。
“你抱不动我的,没事,我自己起来。”林篡苦笑着说,真的自己撑起胳膊,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房间里走去。
直到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叶隐歌才发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狼狈。往日里,林家大少爷最讲究脸面,哪怕一丝发胶打不匀他都拒绝出门。而现在,整张脸几乎破了相,一侧脸颊挂了彩,伤口还没有结成痂,血还在慢慢往外冒。
但即便到了这一地步,他依然是英俊的。横纵错节的伤痕给他轮廓分明的脸平添了一丝韵味,好像打了胜仗的骑士守护着他光荣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