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3(2/2)

“谢谢您，今天不用了，我之后还有点事，”他直接打断了贝尔纳，“就先走了。”

“请您放心，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只不过不便当着我的先生谈，”时予秋抵在门上，对周渺的大吼大叫不予理睬，“能请您看着我的眼睛么？”

一个清洁工从走廊走过，古怪地瞥了周渺一眼，他不愿启人疑窦，只能压低了声音：“快开门啊！”

“呃，”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我就问他们为什么迟迟不答复我的申请什么的吧。”

“但是您好像在隔离区嗯，”贝尔纳翻看了一下他的过往履历，悠哉悠哉地跟他继续打太极，“做了一些您不应该做的事情。说实话，您今天也不应该带您的夫人过来，毕竟谈话内容有可能泄密。”

出乎他的意料，贝尔纳快速眨了几下眼，如梦初醒般说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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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就是通过这个渠道申请的，”他努力矫正自己阴沉的表情，“难道说现在改了吗？”

屋内的贝尔纳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来：“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实在是——”

“我——”

“我知道，”他胡乱捋了一把头发，“反正我不是专门学制药的，哪管那么多。总之先让他们加大剂量或者暂时停药试试。”

贝尔纳显然也大吃一惊，有些瑟缩：“夫人您”

“周渺先生，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好好谈谈。”看他进来，贝尔纳神色一变，洋溢着一见如故的欣喜。

久之后就要回到他身旁。

“你听说了么？”

为婚礼定制的唯一一套西服救了他，至少不会令他在科技部的大厅太过瞩目。他在厅内紧张地踱来踱去，时予秋倒镇定得多，招呼他过来坐下，然而他只坐了片刻就又站起来，等着前台去联系项目执行中心的主任。

“这个，嗯，”贝尔纳对他恭顺的态度颇为满意，“还好，总之没有什么大事。”

“啊，是，没关系，”他连忙调整自己的态度，“没有就没有吧。”

“你不要太担心，”时予秋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上市这么久了，这是正常的。”

“亲爱的，”时予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在跟政府官员提请求，不是去兴师问罪。”

时予秋艰难地笑起来，站起来打开了门，周渺冲进来，险些将他撞倒在地，抬头一看尚未恢复的贝尔纳，心里一片分明，难以置信地看向时予秋。

时予秋向贝尔纳微微低头：“给您添麻烦了。”

贝尔纳生硬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我会实现他的，愿望，让他去十七区。”

他刻意装得轻松，也依然难以掩饰言语中的烦躁，时予秋犹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申请还没有消息是么？”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归于平静。时予秋走上前去，似乎有几分悲戚：“如此合情合理，如此自我牺牲，如此无害无伤的梦想，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听一听呢？”

他替时予秋拉开车门：“听说了。第一例耐药是吧。”

他满腔愤懑地向外走去，万想不到他才走出门，时予秋就直接关了房门然后将屋内的门把反锁，他在门外疯狂敲门：“你疯了吗？你他妈的干什么？！”

周渺瞪着自己的夫人，瞠目欲裂，而时予秋视若无睹地将他拉起来：“走了，还在这里叨扰别人做什么？”

为什么被控制者能够在中途挣脱他的控制？回路的效力被削弱了么？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完全原装的么？时予秋心乱如麻，俶尔又察觉到贝尔纳又擅自有了动作，只得一直死死看着他，与此同时一阵隐痛从胸口蔓延出来，但还能强捺下去控制贝尔纳的动作：“请您务必实现他的愿望让他去十七区——”,

他原本还紧张自己是否情急之下会出言不逊，但执行中心主任的第一句话就令他破了功：“这件事不归我们管。”

“什么？”时予秋大为震惊地盯着贝尔纳，后者马上又回到僵直的状态中去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时予秋转而目视前方，“你去了科技部，打算跟他们怎么说？”

“”

时予秋近乎强硬地将他拉起来，推着他向门外走去：“走了。”

“我先生做了什么事么？”时予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惊愕的表情令周渺再度佩服他的演技，“应该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他用三天的时间从自己的妻子那里学会了如何与官员用官腔周旋——越学越对时予秋五体投地，那些废话他哪怕说上三句，就已经烦不胜烦，更不要说全程遮遮掩掩，但他非学不可。他明白，如今他的身家不只一人，不能像过去那样鲁莽直前，就当是看在夫人的脸面上，把那些陈词滥调忍着恶心嚼烂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