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榆木疙瘩！你他妈的给我搞清楚到底心里是谁啊！(2/2)

程思远扭过头，不理他。

“程思远，再等我一下。”林瑞在心中默念。

四处寂静，只有心中有个声音对他说：来不及了。这些事情，等早上再讲吧。程思远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齐昀呆呆地看着林瑞，只觉得林瑞心中的烈性，林瑞的根，他十八岁那年失去的东西，全部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啊。

林瑞抬起手，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一眼表，凌晨十二点三十分，以往这个点他已经进入了梦乡，况且明天还要上班。把一切都搞砸了啊。林瑞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发干。

他已经看见了小区的大门，一步又一步，他看不见任何除此以外的事物，只看见一辆贴着巨大广告纸的电车风驰电掣地从小区门口马路上驶过，电车的声音很轻，很快，但林瑞结结实实地听见了，温和的女声播报着“十五路电车，开往”。

林瑞深呼一口气，手很疼，这家伙的骨头真是一如既往地硬。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现在，他不仅仅知道，还要继续做下去。

林瑞感到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跑中凝固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很好笑，他像夸父追日，像落魄的西楚霸王已四面楚歌。他已经是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了，他不该这样奔跑的，他应该在跑步机上慢跑、或是有条不絮地紧追地铁的末班车。上一次这样用力，是在大学三年级的运动会上吧？

他十八岁那年喜欢的那个林瑞，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林瑞道了谢之后，踉踉跄跄地往车厢后面走。这么晚了，车厢的乘客里除了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他一眼就看见程思远坐在最后排的位子，低着头。

车厢里的白炽灯昏暗，光也是冷冷的，他抱着胳膊，还是没能想好该先说哪一句：“程思远，我对不起。”

林瑞的眼睛已经红了，中年司机也被林瑞酒气熏天，衣衫不整的模样吓了一跳，心想怕不是个流氓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行了行了，没带就算了。”

那个少年，就站在那里，普普通通，一如往常。可是林瑞看着，却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伤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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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没有好好传达这份感情啊！

林瑞撸起袖子，猛的抓住齐昀的衣服领子，用自己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脑袋，全然没有了之前温润如玉的风度，林瑞的头晕乎乎的，但他就这么咬牙切齿地朝他吼叫，像街头的一个小混混：“你这个榆木疙瘩！你他妈的给我搞清楚到底心里是谁啊！”

不，但放到现在，一定有什么错了啊。

林瑞走过去，腿有点发软，看见程思远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飘了。千言万语，想说的话，都想一股脑说给他听。

“等等！！！”林瑞深呼一口气，吼了出来，那是从胸膛里发出的声音，急迫，坚定，有力。

“.哈.哈.啊，对不起！麻烦您了。”林瑞喘着气，翻找着衣服里的零钱。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他身上什么也没带。

本来车子已经启动了，中年夜班司机戴着眼镜，嘟嘟囔囔的，被迫停下了车。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衬衫大敞，刘海被汗涔涔的额头黏住，他回忆着通向他与程思远家的车站，南边的马路？还是西边花园口？是十五路车吧？那就是南边的马路上——

齐昀闭上眼，默默想到了一个人。

“年轻人，知道要迟到就早点到车站啊。”

林瑞睁大眼睛，跑至拐角的瞬间，他看见电车在车站停住，打开了车门，程思远低着头，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