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履霜松开他，道:“饿了.”
路歧人笑，牵他的手引他到房里，一一点了灯，屋里亮堂起来，映的姜履霜眼里也浮起光亮.
偶尔姜履霜也会像现在这么温和听话，非常依赖路歧人，眼里安安静静，没有什么攻击性也不暴戾.
路歧人去命人上膳，各色菜肴很快一一呈上，姜履霜也饿了，低头用饭.鬓上落下一咎发丝，轻轻扫在他脸上，更衬得人乖巧恬静.路歧人为他把头发顺到一边，他爱看姜履霜吃饭，心里有一股满足感，仿佛这个人是他的，吃的也是他的.
姜履霜不看路岐人一眼，只是吃饭.饭毕，姜履霜饮了茶水，有了些倦意.
自午后来府上，他没有睡觉，赶人出来以后自己待在屋子里，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恍惚过来已近黄昏，暮色让他心里一片沉静.他坐在床边等，不知道要等什么，要等谁.
他听到门外有人说话，之后那个人敲门，他一直没有动.
那个人唤他霜霜.
他娘会叫他霜儿.这个人叫他霜霜.
这个人对他一直很好.他有时候会打他骂他，可是他还是对自己很好.他会像娘一样睡前吻他的额，柔软的唇贴在他额上.
这个人说他喜欢自己，他不信.
小时候他总是被打，好像做什么都不对，他被打的很痛，但是他从来不哭.因为他们想让他哭.他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会很想娘.可是娘不在了，再也不会睡前在额上吻他了.身上很疼，他在想娘.
三皇子告诉他其实他娘还活着，只要他听话，乖乖的，就带他去找娘.他信了，他很听三皇子的话，三皇子让他学狗叫他就学狗叫，让他爬他就爬，三皇子要打他，他不还手.他一心只想见到娘.
可是很久，三皇子都没有带他去找他娘.他把三皇子摁在地上打了一顿，又凶又狠.三皇子大吼着说是他娘不肯见他，不要他了，因为他不听话.
他停下了揍三皇子的手，一个人回去了.因着他打了三皇子，三皇子和母妃向皇上哭诉，父皇斥责他不听话.
夜里他差点被三皇子打死.几个小厮手脚并用按住他的手脚，三皇子跨坐在他身上一边揍他，一边说:“父皇也说你不听话，因为你不听话所有人都讨厌你！不要你了！”
他无声的流泪，放弃了抵抗.
他长大以后离开了，去了塞北.战火停了以后，他又回来了.他是统帅千军的塞上传奇，骄傲的三皇子.他怀着恨意回来，见到了曾经的梦魇，三皇子和母妃.
他轻易因为三皇子侮辱他母亲的几句话情绪失控了，压抑的暴戾因子顷刻间爆发.
父皇觉得他丢脸.
他被关起来，他们给他吃药，先是劝，后来是几个人按住他灌进去.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小厮按住他的手脚，而他被人任意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