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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来人往，或步履匆匆，或闲步街头，倒显得呆站着的他与行人似是两个世界之人，格格不入。

拈起一块放入嘴里，放置了一夜的馊味直冲鼻腔，他抿抿唇，吞了下去。

打开怀中的油纸包裹，里面是几块并排堆放的浅黄色糕点，蔫巴巴地一个挨一个，没有了昨晚在食盘里的精致与可爱。

“客官，客官？”

叶九重要了间客房，稍作洗漱之后，男孩小小的身体钻进被窝里，堪堪露出一双眼。

门外的小二该是早已离去，沉下心来尚能听到窗外小贩的叫卖声。易阳川环顾四周，没能看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身影，顿时心咚咚作响，慌了神。

愤怒，酸涩，茫然，不安。负面情绪从他心底最深最暗的地方攀爬蜿蜒，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的鼻腔，而后席卷全身。他深呼吸了几个回合，方堪堪将激荡的心绪压下去。

纸灯笼微微摇摇晃晃，烛火在纸纱内不安地跃动，更显得外头寂静又热闹。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叶九重方动了动身子，他把马蹄糕留在男孩的枕边，又将身上一些细软放进被子里，拉开窗一跃而下。

客栈门前人影稀落，柜台的小二也半睁着眼，打着瞌睡。

等到他吹灭了四周的蜡烛，独留桌上一盏油灯，男孩才细声细气地说道：“你不睡觉么？”

被子下有一个做工精细的褡裢。浅蓝色的料子上绣着巍峨高耸的山峰，山腰旁被人用白线虚虚勾出了云的形状，其中有几只活灵活现的仙鹤绕着山峦盘旋鸣唳。

伸手摸了摸怀中的褡裢，感受着指腹上细致的纹理，易阳川心里喃喃道：“天机阁吗”

男孩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他道：“你睡吧，我尚有要事处理。”

易阳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易阳川记得它们，他那晚挑挑拣拣，也独这淡黄方块多尝了一些。这糕点入口即化，味道也是一等一的沁甜。只是放了一夜，不仅模样不好看，只怕味道也是令人却之不恭。

没人应声，小二又不死心地“叩叩”敲了两下，又继续道：“已是辰时，我给您送饔膳。”

也许是窗外的蝉鸣过于美妙，或是身旁这个女子强大到令人安心，男孩死撑着的眼皮渐渐垂下，有意抑制的呼吸也渐渐均匀下来。

他的仙人啊，真真是不通人事，却让人暖心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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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了褡裢，将糕点揣进兜里，趁着人多嘴杂混乱之际，偷偷推开门溜了出去。

修道之人常言行善积德，功德圆满，大道也至。叶九重没有太远大的志向，他只希望在下一次天劫来临之前多积功德，天道能让他过得舒服点。

只见床上的小孩翻了个身，正正是尚未睡醒的模样。突然他心下一咯噔，翻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