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地(1/2)

你大概十七八的时候和村里的小寡妇钻过麦地。

小寡妇以前不是寡妇,村里人都管他叫二虎,你见了也招呼一声虎子哥。二虎宽肩阔背,人生得结实,干起农活来也是一把好手。你觉得男人就该是虎子哥那模样,扎起裤腰带来雄壮得像一座小山,皮肤黝黑得闪闪发亮,笑声中都要透露着快意人生的洒脱。可惜你从小到大都像见不着光的豆芽菜,总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后来村里办了场喜事,老张家的瘫子终于讨着了媳妇。这喜事虽声势浩大,但新娘子一直没说是哪家的姑娘。你看着从轿子里买出来的那双大脚,再看了看喜服都快包不住的虎背熊腰,打了个寒颤。

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你嘟囔说,但其实并不解话里的意思。

很久之后你娘才跟你说,嫁给瘫子的是二虎,他爹娘拿他给家里大儿换了彩礼。你问你娘,男的也能嫁给男的吗。你娘抽了你一下,胡说什么,男的当然不能嫁给男的,二虎哪是什么男的,就是个贱骨头的骚货。

贱骨头,骚货。你再次见到二虎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两个词。二虎男人开春死了,他嫁进夫家的头一年就成了寡妇。

二虎站在田里,麦子正结穗,绿洼洼一片沙沙地躁动着。正值晌午,被汗水浸湿的衣裳贴在他的胸口,隐隐能看见褐色的乳头。见你来了,他整个人随着麦子挺立起来,冲你咧开嘴笑了,小北,你来啦。

阳光毒辣地刺在你背上,你感到火辣辣地焦灼,不由吞了口唾沫,盯着那人黝黑皮肤上缓慢下流的汗水。

骚货。你想。挺着一对大奶子,在这装模作样地撅着腚,哪是在干活,不定是等谁好好把他干一干呢。

还有他那瘫子老汉,能干得了他吗,指不定还得让他又吸又舔伺候着,少不了掐一把他的大屁股。会揍他吗。你又想。

小北,你咋不说话。二虎的笑容有些僵硬,像烈日下干裂的土地,一寸寸地下坠。

你心里满是怒火,为他的大奶子,为他的瘫子男人,还为你也不敢细想的理由,你把二虎推到在了麦地里。

二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倒在麦子混着泥土腥气的根上,惊起了一片扁担钩。你的手心下压着二虎鲜活的肉,喘息着,麦秆投下的阴影包围着二个人,似乎隐隐预料到将要发生的肮脏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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