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2/2)

“那么，父亲状况真的很差么？”赵楚追问。

“恐怕时日无多，”赵甚微道，“若老头子死了，我便能给你说法。”

十万大军水陆并进，在武关与官军激战一月，攻破武关后，千里关中沃野战火燃遍，但最终兵败，李清逃回封地，自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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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而哭？”赵甚微疑惑。

赵楚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刚强的内心，礼贤下士，颇为侠客们所爱戴，这是世间广传的故事，可太子赵甚微酸溜溜的看着这副场景，大声道：“闲人退下一些，我有话要说。”

？未免太过失礼。

李清想用这样的手段，让赵元受到惩罚，没想到皇帝对这种说法一笑了之。

“疯猴子！又在发疯！”赵甚微狂叫着，简直不可理喻，因幼年无知招惹的桃花债，竟如蛆附骨缠他一生！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清气愤道，即便是太子，也不能随便侮辱人。

“弟弟，你又在发什么疯！？”他挡住侠客的剑招，大怒问道。

太监听不懂他的话，见他这么生气，以为是在骂自己，于是嘟囔道：“小小的诸侯，跟皇家较什么劲啊？”

“我很可怜，”赵楚道，武利家这侠客随后站了起来，拔出剑来，赵楚继续说道，“你这贼子，竟然没有一句实话，可我很想信你，我……”

“他叫武利家，是我的心腹。”赵楚抬起眼皮解释。

太子冷哼了一声。

侠客低着头不敢动作，赵楚好一会才说出话来，“你是在骗我。”

而李清咬牙切齿的说：“事情没有成功的可能，起兵不过是为了让天下知道我是个有尊严的人罢了，直捣长安！”

天正元年赵元被赵宛诛杀时，据说长沙城外李清一党被斩首的地方，风中有鬼魂的诡异笑声。

对天子的使者拔刀，罪大恶极。李清逃回封地，竖起叛乱的旗帜，得知情由的南国诸侯们，参加叛乱的有几十人之多。

“你为继位而回京，却骗我说父亲未死，还无耻的说什么‘给我说法’，希图稳住我，我可不会信你，今生你长成了满口谎话的无耻样子，我断然守不住这样的你，不如今日一起死了好。”

赵楚一时间惊讶的瞪大眼睛，满脸通红，胸口起伏剧烈。

于是一行人收起刀剑，卸下戎装，各自歇息，城中摆起宴席，将军府中太子与弟弟等一干人落座，青纱帐中烛火飘摇，一名关城本地的侠客坐在赵楚身边，弹着宝剑唱起敕勒歌。

叛军内部会议中，懂得兵法的人们建议先平定产粮的江南，获得充足的军费和人力后再引兵北上与朝廷决一死战。

众人分食烤肉，侠客又唱了一首北方豪杰传唱的《刀剑铭》，赵楚小心的切割着羊肉，用小盘装着递给侠客，这人不胜惶恐，低头谢恩。

玄鸟元年，新帝登基，册封群臣，皇帝的兄弟们被封为即墨王、长沙王等，南国前来迎接长沙王的是大诸侯李清。

他用袖口擦拭眼泪，武利家逼了过来，赵甚微不得不拔剑，一头雾水。

李清见一个太监都敢羞辱自己，拔出宝剑来，太监吓得逃之夭夭。

“说什么鸟语！真晦气！”小太子骂道。

几天后的废墟里，一个孩子在碎木夹层中捡到了一张雪浪纸，上面写着‘六弟，决不负你’四字，署名是二哥，字很丑，大抵是哪个小孩子写了以后，藏在将军府中的吧。这一带的巫祝们时常用雪浪纸做诅咒用，因此小孩子吓得赶快丢掉了它。

武利家十余回合后便击倒了太子，斩断其一臂，随后自尽，赵楚抱着面色苍白失血过多的哥哥点燃了堆积在青纱帐中的火药，将军府随后发生了大爆炸。

众人一哄而笑，本朝有歧视南人的传统，把南人的口音称为鸟语，说他们是老鼠的后代，科举中同样的答案，南人的分数总是低一些，因此李清遭受这样的待遇，大家认为情有可原。

长沙王赵群正在太子东宫给赵元过生日，李清顺便也跑去参加，他满口南方口音，贵人们谁也听不懂，都不搭理他，他还一直说，把小太子热闹了，赵元当时已经十二岁，揪着李清下巴的赘肉给了他一耳光。

他最后的计谋是，花钱雇佣了许多人，传说着这么一句话：“死了这么多人，只因太子赵元无端侮辱了诸侯”。

使者是个太监，说了些好话，让李清算了。

什么？太子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赵楚的一双桃花眼盯着兄长的脸，过一会竟盈满泪水。

他顾不得礼节，把几年来胸中蕴藏最深的思念和爱意这么表达了出来。

众人纷纷退下，侠客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可李清自尊心很强，他马上离开了太子府，写状子向天子伸冤讨要说法，皇帝派使者来宽慰他。

他身材很胖，行动不便，上厕所都要别人为他擦拭，天下没有能驼的动他的马，因此只能做牛车。炎炎夏日他奔波千里，逆水而上，来到长安后起了一身荨麻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