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完全沮丧,怨天尤人起来,一切都归结于父亲站错了队,愚蠢的丧命,自己也被迫流放至此,此生无望。这世上为何如此不公?生下来就让他背负罪过和责任?
消沉和隐居的苦闷,让十九岁的韩澜在希图奋作而无果后,加倍的堕落起来。
母亲对他的期待在他看来十分无知可笑,让他有种无名火,他开始装傻充愣来让母亲死心。终日不发一言,步态滑稽,紧夹着肩膀,如同痴呆,侍女们有的吓得哭泣起来,母亲起初十分愤怒,让他不要再装了,久而久之下来,她觉得韩澜也许是憋屈的精神失常,真的傻了,为此李氏也跟着崩溃了。
十余年的坚忍竟这样收场?她几乎打算自尽,夜夜失眠。山下的农夫们也议论起来,“山里的没落贵族公子疯了!”
传言四起,韩澜痛苦的度过了十九岁的年纪。
私下里品评对错,指出赵溶做事的不妥之处。
“老皇爷这样做,有些欠考虑呀。”姜山有次在诸将的宴会上就某道圣旨如此说了一句,被一个青年贵族报告给了赵溶。
作为天下至尊的赵溶,听到这句话气愤而恐惧,若他还是即墨王,一定会一笑了之,因为当时他与姜山出必同车、卧必同席,打仗时并马而行,是很好的知己朋友。
但如今他年老了,姜山小他八岁,一定会后他而死。
“此人也许会在我死后作乱。”赵溶喃喃道,赵溶最大的儿子名叫赵甚微,此时仅有九岁,姜山对自己都敢于背后议论,对九岁的黄口小儿赵甚微岂不是更不逊了么?
想到此种情景,他不由得汗流浃背,头皮发痒,身心烦闷,无力的摊在宝座上长叹一口气。
他为大义而起兵时虽然已经老迈,但精力充沛,自楚地到燕地的军队他事无巨细的调动有方,时常数日不眠运筹帷幄,指挥了一场又一场战役,可以说不知疲累为何物。
而现在每日上朝他都觉得疲惫,近日来已经五次取消朝仪,只为睡个好觉。
人老了,身体变差,元气亏损枯竭,四肢无力,耳鸣头晕。志向也跟着短浅,犯懒偷欢,这也许就是古代那些君主年老时为人所害的原因吧?
赵溶认为自己命不久矣了,他开始布局死后之事,要替儿子扫清不臣,将天下这块巨大的财宝安安稳稳放进赵甚微的口袋。
天正二十年,太常姜山在上朝时被抓,旋即问斩,夷三族,牵连了数百家,有两千多人被斩首。姜山的儿子姜擒虎在开封任太守,在当年长安大战中因为作战而断掉一臂,忠心耿耿的他怎么想不到皇上为何要赐死自己。
他怒气冲冲,青紫的血管爬满脖颈,好像马上就要爆裂开来,痛骂前来索命的使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