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鸟(2/2)

我们四个都不爱说话，别的组乱哄哄的，到我们这儿像是我们被掐住了喉咙。我专心致志用着颜料，舍不得挤出太多，就少兑水，重重抹在柔软的宣纸上。效果显而易见，我画废了几张纸，加上我不知道的完美主义情节作祟，所以我买的纸很快用完了。

我全当没听见，装模作样，装作天真痴傻。

也就是这时候，沈奇飞开口了。

他控制着我的饮食，喜好，还有一切小毛病，我就是他掌心的小鸟，永远飞不出高大茂密的森林。

我开始看着他们画。

我和他不熟，又怕他凶神恶煞，他的名字能被六年级的大孩子知晓，我自然不敢得罪他也不敢要他的东西。

沈奇飞应该是看出来了，他卷着纸在我脸上戳了一下，脸上酷酷的，“我用不着，给你了。”

我仿佛天生迟钝，要不然也不至于三年才察觉美术老师对待沈奇飞的不同，不只美术老师，所有老师都对沈奇飞很和善。而我对一个人施加在我身上的善意与恶意又过分敏感，老师从我身边走过时，她身上的香水味儿留在我鼻间很久。可能我买的颜料不是她强调的十八色，少的那六色，已经变成辣条呆在我的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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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纸，你要不要。”

之后我用他的纸画了一片有一半树高的草地，草地上飞着一只巨大的蝴蝶，还有一只很小的鸟。

分组的时候我和沈奇飞一组，他不配合也不阻拦，只和他的同桌低声聊天。剩下我们四个你一笔我一笔画了一副草地蓝天和小鸟，老师黑板上的示例太难，而我只会画比鸟还大的小草。

多年后我躺在沈奇飞床上，面前电视里那个不停咽下苦杏仁的女人，也叫安小鸟。

我和沈奇飞就这样熟悉起来。我的名字是安渺，沈奇飞却总叫我小鸟，安小鸟。

我问沈奇飞，吃苦杏仁真的会死人吗？

桌子挤得七歪八歪，巡视着每一个人的桌面，而这不包括沈奇飞的。有一个同学没带颜料被她揪起来赶到门口罚站，沈奇飞转着笔，和他的同桌低声说话。

沈奇飞揉着我的头发，说，吃多了当然会死，不过有我在你还想吃多少？

拓印的时候老师指着蝴蝶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是蝴蝶，她指着我画的小鸟说，我还以为是它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