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因为他是断浪，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的断浪，无论他曾做了什么，在聂风心里，断浪即使不再是挚友，却依旧还是他信任的，可交付后背的人。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后背和脖子是要害之处，若是毫无防备，轻易便会被人取了性命。他与聂风早已恩断义绝，这呆子，竟然敢随便把命门放在他眼前，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要说感动，断浪是没有多少的，说到底他这人挺没心没肺的，只是看到聂风在自己面前这样不设防，那些话便脱口而出了。

断浪从小好强不肯服输，他崇拜仰慕雄霸，更多的只是因为自己的野心，他的执念从来都没变过，也不在乎手段，若非聂风从小就主动去亲近他以致彼此之间感情慢慢深厚，他们根本不可能到反目的地步，因为从头到尾，他们的性格就注定是对立的，断浪恐怕也不会有丁点在意他。如今断浪依旧选择了那条路，聂风也不敢说他就是错的，这江湖本就是实力为尊，生死决斗不过是家常便饭，也许真正不适合江湖漂泊的人，从来只有自己。他强求着断浪与自己同行，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因为他怕，怕有朝一日，听到被人杀死的名字里，有断浪。

起来便走了出去。断浪凑在他耳边无理取闹的说：“怎么随便叫你蹲下就蹲下，说背就背。”

断浪没有意识到，如同聂风信任他一般，他对聂风，同样毫无防备。

聂风眸色复杂的看着断浪，不同于清醒时满身刺骨，桀骜张扬，睡着的断浪十分安静，头发不软不硬的贴着他的侧脸，呼吸也软软的，他的唇形生的好，此刻微抿着，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触碰的冲动来，聂风没发现自己的心思已经偏移了大半，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得十分平稳，他想，若这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脑海里不自控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这一世的惨烈结局，聂风现在还这般信任他，却不知道未来有朝一日他们终会兵戎相见，注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不过他这一世是来改邪归正的，说不定根本不用再和聂风他们对上。是的，在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断浪又想起了那个害他受到奇耻大辱的系统和任务。

但在此时此刻，断浪对那个系统也没那么大恨了，但是要说不用和聂风对立自己会有多开心也没有可能，只不过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心不再想着昔日那些恩仇纠葛，背叛和算计，也不再心心念念变强，称霸江湖。他垂下眼皮，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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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靠的太近，呼吸喷在聂风耳际，聂风只觉得丝丝痒痒的感觉爬上心间，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思及断浪所言，沉默良久，方才道：“你是断浪。”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聂风转头去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断浪生性狡诈，行事多剑走偏锋，聂风早就知道，从以前他们还好好的时候他就晓得这人并不安分，他仿佛生来就带了傲骨，偏执到轻易不肯卸下防备，对人对事都喜欢往坏的方面想，多疑，猜忌，为了变强甚至不择手段，明明是这样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性子，聂风却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当作亲人一同长大，亲眼看着断浪从那个跳脱张扬的孩子成长得世故圆滑，机敏善变。但聂风知道，断浪其实并没有变过，他骨子里依然带着傲气，只是已经学会了收敛和隐忍。他们之所以分道扬镳，也只是因为，他们走的，从来就不是同一条路。

断浪便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