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死去的男人(2/3)

过了一会，苍元兮问他：“你为什么喊我阿念？你是我什么人？”

“这……”

“阿念，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但你不能一口都不动。”巫显云站在门口说着，但苍元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得到回应，但鉴于苍元兮没有像猎豹盯着敌人那样盯着他，证明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有进屋的资格。

生对待苍元兮，势必要直面心中的愧疚和遗憾。思忖片刻，他最终决定去和苍元兮谈谈。

澄澈的海水隔开了巫显云和苍元兮的房间，他随着矩形的走廊逐步走近苍元兮的卧室，刚好看见端着放在门口分毫未动的早餐退走的侍从，于是一边示意那人噤声，一边凑近房门，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语气足够阴沉，巫显云停下脚步，恍惚中想起苍元兮面对敌人的的神情，狠厉的眼神总会配着寒意彻骨的声线，只是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的声音喝住脚步。

面对着任何人巫显云都是复杂的，尤其是面对苍元兮。他很久未曾拥有那种

巫显云取来方巾擦拭嘴唇和双手，站起来时对秘书说：“上午的约会全部推掉，我去看看苍元兮，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卧室。”

站在人群中，巫显云就是个异类——他在二十七岁时获得了不老不死的长生，但这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维持他的样貌。如今四百岁的巫显云皮肤苍白，面颊瘦削，银灰色的发丝失去了黑色的活力，却保持着它最初的光泽。他活得太久，因此目光总是像深潭一样无可琢磨。挺拔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塑造了冷硬的面部轮廓，双唇总是抿得很紧。这样一幅冷漠的面孔，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如此，但他不想让苍元兮觉得他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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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恋人，这是你的名字。”巫显云尽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柔和些。

这栋房子是建在海水上，被数十根钢筋支撑起来，另一端深深扎在岩石之上。生活在这里，在任何一间房间内都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选择这栋宅邸的原因是非兹尔星在三百年前的战斗过后几乎变成了一颗海洋星球，苍元兮长久生活在那里，想来已经熟悉了潮水声，这样的环境应当是有利于他放松。

十四座城里各有一栋属于巫显云的宅邸，第一座建在最老的军区边缘，是所有宅邸中最奢华也最具有冷硬感的科技堡垒，但如今他生活在SV9区的海滨别墅中：这栋三层高的雪白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漂亮的复古小型城堡，海蓝色的圆顶覆盖着立起的塔楼，金色的钟和直立花架上插着洁白的百合。这种植物是从古老并已经毁灭的第一主星上带出来的，在天云星系这样不适宜的环境下生长非常消耗资源，但巫显云的花匠就是要选择这种贵种，因为他觉得这纯洁美丽的花朵和宅邸主人的气质极其相称。

他进屋，将早餐放在长几上，捏起一只杯子将绛紫色的果酒倒进去，巫显云不喜欢甜，但对于嗜糖的人来说，这样的气息足够芬芳醒脾。他端着杯脚走近苍元兮，对方却说：“别过来。”

苍元兮闭着眼睛，他垂着头，神色毫无波澜，像是睡着了，但是巫显云看得出那张毯子遮盖了苍元兮紧绷的身体，只要他再前进一步，那人指不定就会暴起。

韩玉爵刚想说苍元兮对陌生人的敌意太强，但受伤与否对于巫显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因此便只是颔首不再多言。

苍元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但那目光和看向任何一个人时都别无二致。

“我只想你吃些东西。”他抬起手轻啜了一口果酒，因为不习惯甜味而皱眉，然后举起酒杯示意这是安全无害的。“阿念，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