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何那样01(1/2)

【01】

01:13　A.M.

这是凯文第四次路过蓝斯的卧室。

走到餐室，折返，走到餐室，折返……蓝斯微微歪头，侧耳倾听。

那脚步声中透着些焦躁和不耐烦，而且没有要闯进蓝斯卧室的倾向。

——凯文失眠了。

蓝斯轻松得出结论。

蓝斯了解凯文，对凯文而言，失眠比起一种常见的困扰倒不如说更接近都市传说，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只要沾上枕头就会在几分钟内进入睡眠，十九年来一向如此（当然，入眠之后再以其他人格的身份一跃而起并不属于失眠范畴）。

显然，有某些事物正困扰着凯文。

蓝斯嘲弄地撇了撇嘴角，他已经猜到了：要么，就是凯文意识到他今天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断层，这或许会使凯文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要么，就是某些香艳记忆的残屑落在“柜门”外，没清扫干净，那些超出凯文理解的碎片记忆令凯文感到不安……蓝斯仅仅能推测到这一步，但这也就够了。

这是凯文从军校放假归来的第一天，一整个白天加黄昏，凯文那些“副人格”轮番上阵，自作主张操控凯文的身体，而且还抢着来，在精神层面上那群凯文八成已经争得头破血流了……这种情况其实相当罕见，凯文自十六岁开始人格分裂，三年以来，那些负责承载他色欲与不伦爱恋的副人格一向都是昼伏夜出的，他们仅仅在凯文入睡后出现。这是由于凯文的主人格会在清醒时镇压副人格，不顾一切，拼死压制（蓝斯有时怀疑凯文是否付出了一点点智商作为大脑长期过劳工作的代价）。

算起来，他们已有半年没见面了，或许正是这股强烈的思念与渴望使凯文的副人格们暂时获得了在白天“暴动”的力量，他们反抗暴君主人格的镇压，首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没，并成功将蓝斯吓了一跳。当时蓝斯正在陪凯文骑马，这是白天，他对凯文毫无防备，他们策马漫步在兰德尔庄园浓碧如绿宝石的草场中。天际山峦连绵逶迤，峰顶残雪在日光下白得刺眼，湖泊冰蓝，盛满云影，蓝斯放那匹毛色如流金混融着奶油的阿哈尔捷金马去吃草，马靴踏着草缝间松软黝黑的土壤，与凯文并肩漫步在湖边，文雅地回答弟弟抛来的一大筐关于他在帝国大学生活、交际与学习的问题。

凯文问东问西，以为自己将独占欲隐藏得极巧妙，可在蓝斯看来，那些试探性的问题笨拙得就像一只企图捕猎野猫的奶狗，凯文抬抬小爪子，蓝斯就知道他要攻向哪路。

这实在是太好玩儿了，蓝斯措辞暧昧，故意戏弄凯文，当凯文拐弯抹角地询问他对海恩斯公爵的看法时，蓝斯一贯矜持得冷淡的口吻倏地温柔起来：“海恩斯公爵吗……我记得他。”

那是一位相当强力的追求者，地位、财富、容貌、追求的决心……全是帝国顶尖儿的，基因强度也没比凯文差多少。

“……你当然记得。”凯文的下颌绷紧了，模样酸得能融穿钢板，却自以为深藏不露，“但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他贵为公爵，却像个小混混一样对你用那些死缠烂打的招数，这种人太偏激了，会顶着大雪等你三小时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那是道德绑架，卑劣的苦肉计，况且我听说他私生活糜烂，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就跑过去揍他一顿为你出气……”

私生活糜烂指的大约是海恩斯公爵在一年前被偷拍到与某位名模共进晚餐……仅此而已，凯文添油加醋地给海恩斯公爵记了一笔，恨不得将这条花边新闻深深镌刻在哥哥卧室的每一面墙上，让哥哥知道公爵绝非良配。

“海恩斯公爵是那样的人吗，我不确定……”蓝斯略显慌乱地垂眸，摆弄起手套来，他戴着一双薄而柔软的黑色手套，那是为了防止缰绳磨糙掌心的肌肤，他反复揪弄着手套的指尖儿，将它抻长，仿佛谈及海恩斯公爵令他害羞、不知所措。他拿出官方的社交辞令当挡箭牌，就好像他就快藏不住对海恩斯公爵的倾慕，不得不用这些缺乏诚意的模板式赞美作为掩饰，“唔……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很迷人。”

凯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蓝斯故意释放出的所有饵食，包括那些一层叠一层的套娃饵食……他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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