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2/4)

在接客的前一天,老鸨揪着鱼翠的耳朵说,客人是从上海来重庆谈生意的大老板,喜好干净的雏儿,她特意把鱼翠留着就是为了招待这位有钱的客人。

坐在贵妃椅上的老鸨磕了磕长烟杆的烟灰,让他把身体洗干净一个月后准备接客。

郑寒将鱼翠抱起来,让鱼翠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鱼翠很轻,完全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正常的体重,郑寒心底油然生出一点怜惜。

郑寒投喂鱼翠一直到鱼翠吃饱了,才慢条斯理地吃鱼翠吃剩下的早饭。鱼翠的胃像个无底洞一样,满满一桌子早点被鱼翠吃的就剩半碗清汤抄手了——这还是因为鱼翠不喜欢清汤

鱼翠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钟,等他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鱼翠急忙拉开帷幔,赤着脚跳下床。“你醒了?过来吃早饭吧。”原来客人没有离开,正在桌边吃早饭。

所有的川人,除了成都的少数几个县城,都在往外逃,逃不出去的就饿死了,死掉之后的尸体不是被野狗啃了就是被活人煮熟吃了。

鱼翠起初是和家人一起逃荒,不料一家人在半路上撞上抢官粮的灾民,官兵不分青红皂白用机枪射杀灾民,鱼翠的父母在混乱中不幸被流弹击中,丢了性命。

老鸨叮嘱鱼翠一定要把客人伺候得服服帖帖,若是客人有半点不高兴,她就把鱼翠丢到城外喂野狗。

郑寒看着鱼翠慌慌忙忙穿拖鞋的样子,只觉得鱼翠傻的可爱,他忍不住故意逗弄他:“你昨晚梦见什么好吃的?流了一枕头口水?”

他窘迫地看着客人,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可怜巴巴的。郑寒再也憋不住笑:“过来。”他向鱼翠招了招手,鱼翠像一只听话的小奶狗乖乖地靠近他。

府之国”之美誉的四川在经历了三年的军阀混战后,又迎来了旱灾,四川在去年就陷入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饥荒之中。

今晚本该是鱼翠的开苞夜,没想到客人啥也没做就睡下了。鱼翠也不知道老鸨发现客人没有碰他之后会不会把他丢到城外喂野狗,他胡思乱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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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寒用筷子夹起一个猪儿粑喂鱼翠,这是个鲜肉笋丁馅的,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鱼翠正想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油,客人却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在快被饿死之前,鱼翠把自己卖了,换了两个烧饼。他抓着干硬的烧饼狼吞虎咽地吃着,连地上掉的饼渣都没放过。

鱼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鱼家祖上几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省吃俭用攒下一点家业,虽然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已经算手头宽裕了,但即使这样,鱼翠从没用过上好的绸布擦嘴。

郑寒无奈地用一块手绢为鱼翠擦掉了嘴巴上的油:“以后要用帕子擦嘴,不可以用袖子擦嘴。”

鱼翠不敢在路上停下,停下来就是死。他凭着一股饿劲走到重庆,好不容易进了城,却发现重庆也没有救济粮。

“啊?”鱼翠吃惊地睁大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白净的脸皮上飞快染上一层绯色:“我流口水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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