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求生(1/1)

3.

三天之后。质子像是突然有了精神，早起穿好最为正式的礼服，求见陛下。他本是要被软禁的，但是他用餐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穿过了侍卫。

在陆九商面前，他放下刀子，已外臣之礼相见，“既然两国已结为友邦，质子自然已无必要；江云又非城主侍妃，请城主放归江云回母国”。

城主听完他的话，云淡风轻，让人把他送回软禁的房间，严加看管。

质子不从。侍卫不敢过于勉强，毕竟怀有身孕。

城主震怒。

“江云，别以为怀了孩子，就可以要挟我！别忘了你的身份，要是你敢外逃，便将中洲城置之不义。”

质子与侍卫挣扎着，听到这句话，他停住，盯着城主。“陛下！”他忽然跪下，爬到陆九商的脚边，哭着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鞋面上，双手伏地哀求。

城主心软了，说道：“只要你留在这，把孩子生下，我会恢复你侍妃的位分，起来吧。”

“城主，江云心中只有陛下一人，无论何种惩罚，江云愿领。但求城主不要迁怒孩子，毕竟，这也是陛下的骨血。”他还是伏着头。

陆九商对侍卫使了眼色，让外人都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你现在，可知错了？”他单膝跪下轻轻问。

“江云错在私传城主口令，错在私自出城，错在与人私通信件。”

“你知道错就好。”他把江云扶起来，对方两膝没有力气。“现在你怀着身孕，我也罚不了你什么，你就在塔楼上思过吧，直到孩子出生。”

“那孩子出生之后呢？”

“现在立储为时尚早。”

“陛下能否使承认孩子是婚生子女？”

陆九商眉头一紧，婚生子，意味着有成为储君的资格，没有很快回答。“承认这孩子是婚生子可以，但是我有条件——你以及你的后代必须放弃在中洲城的所有继承权。”

江云低下头，当前中洲城的城主是他的父亲，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他，第二是他的妹妹。从声望来看，他的妹妹比她更有能力掌管城中长老议会，自己并不适合。

“好，我答应你。”

似乎没想到江云答应的这么痛快，陆九商愣了一会儿，又马上明白只要这个孩子出生，作为长子，会成为日后储君呼声最高的人选。

两人坐在软椅上，江云看向陆九商，一手抚在小腹上，“那到时候……你会封我为皇后么？”

城中惯例，生下长子或长女的侍妃会被擢升为皇后，成为城主的唯一伴侣。

这个问题让陆九商无法回答。

“还是……处死我？”

“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封你为皇后。不过如果你在生产之前再有任何越举，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不留情。”

原本想要触摸陆九商的手又收回去了。“江云知道了。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会在塔楼思过。”

“衣食用品供应，你只管向下人吩咐。”

“谢陛下。”

＊

白露把饭菜端进去。因为城主的吩咐，这几个礼拜的饭菜比前些月丰盛许多，就连摆盘色彩也精致讲究不少，目的是刺激质子食欲。质子在晚饭前习惯对着窗口静坐，但这些日子，他有了新的事做，似乎是针线活。

十多天前他要来了几匹素淡棉布和一些彩色丝线，似乎要缝制什么。几日后，白露才想到这是要给新出生的孩子做的衣服。

质子最近似乎对裁缝衣物着迷起来，甚至找来城中擅长此艺的宫人询问。每天晚上也休息得晚。白露把饭菜端上，质子瞥了一眼，继续手上的活计。

几天晚上质子照旧吃的不多，白露看着那一口没动的蛋羹叹了口气。

“公子，多少在吃一点吧，现在您休息得越发晚了。”

江云听了，放下手中针线，又吃了两口。

“再多吃点吧！”

江云摇摇头。

这天晚上质子一人睡的很晚。第二天一早白露送茶进来的时候，他还没醒。

白露正要退出房间，但又一眼看到江云缝制的东西就放在他枕边，便好奇多看了一眼。这是一件款式简单的婴儿衣，几乎要完成了，领口上用金线绣出线条流畅的金丝藤徽，是洛城的标志。想到将要出世的孩子，白露有些欣喜，但婴儿衣的旁边，还有一块淡紫色手巾，是质子惯常用的，从来都收的妥帖不会乱放，此刻似是随手搭下。

白露又动了好奇心，轻轻拿起手巾翻开，他瞪大眼睛，里面有好大一块血渍，已经变暗了。

没想太多，白露马上去请大夫，又托歩靖平转告城主。大夫诊断之后摇了摇头，说是孕期身体劳累，精神忧虑导致。不多久，江云也醒了。

歩靖平刚像陆九商说明此事，此刻，质子那边又有人来请示。

“陛下，质子向医生请示必要时可使用催产针，医生请陛下授意。”

“胡闹。”陆九商心理骂了一句，没理仆人直奔江云的房间。

江云的脸比一个月前更灰暗了，丝毫没有初为人母的幸福，只是淡漠和衰弱。陆九商和医生私下谈了一会儿。

“质子的身体，再拖下去十分危险。七个月后，胎儿若产出，尚有存活的希望。”

“若是早产，那母体会怎样？”

“凶多吉少。但即便足月生产，母体怕也是经受不住。”

陆九商没有问再多，向江云床铺走去。“催产针的后果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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