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独身(2/2)

宋晗忍不住笑了一下：“脾气不小，那我大概也没资格养你了，还是早日放了你吧。”

天边渐渐泛起鸦青，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宋晗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再等一下吧，他心想，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眼泪从闭紧了的眼角一颗又一颗滑下来，顺着少年瘦削的面颊汇集到那尖尖的下巴

小黑蛇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了宋晗肩窝处，扬起头在宋晗脸上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然后缩在肩膀不动了。

待到曦光夹杂着清晨的草香飘进窗棂时，宋晗放下了笔。他站起身，打开窗子，看见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的麻雀刚飞回来，给他的幼崽喂食。

邻里看他一个半大孩子可怜，帮着把老宋的丧事给办了，宋晗跪在老宋的坟前，将他那晚写的清心咒合着纸钱一起烧了，道：“给你烧清心咒，到了那边你就少藏些心事吧。”

想到老宋，宋晗的情绪迅速低落下来，他默默点起了蜡烛，拿出纸笔，默写了一整夜的清心咒，小黑蛇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消沉，只静静盘在他手腕上，时不时拿尾巴尖扫一下，仿佛安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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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晗颤抖着握住老宋已经冰凉的手，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老宋能陪着你这么多年你该知足了，他早就想去找娘了，还不都是为了你才留在这，有什么好哭的，是你白捡了这十来年啊。

真好，一家人。

小黑蛇似乎对宋晗的话不满，拿尾巴尖抽了宋晗的手腕一下，有些痒。

可是还是忍不住，以后家里就他一个人了，没人教他写字读书，也没人有意无意教他保命的手段了。

小黑蛇骄傲得扬了扬头，“唧”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当然什么都不怕。

轻轻推开老宋屋里的门，宋晗喊了一声：“爹。”自然是无人应他。

小黑蛇听着前面的话还挺得意，可听到后面就不高兴了，哧溜一声，顺着宋晗的胳膊一路往上到了脖子，气呼呼地咬了一口，到底是小没力气，连皮都没破。

宋晗只觉得一根冰棍在他身上乱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将小黑蛇从脖子上拎起来继续搁在手腕，宋晗道：“往后别这样了，你太凉了。”

不过宋晗也看不懂，只是担忧道：“你是蛇吗？我没见过你这样的，这两天养死了可怎么办。”

走到老宋床前，只见他脸色是宋晗记事以来少有的平静，泛着死气的惨白，已经没气了。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闷得太厉害，把宋晗憋坏了，他竟然一本正经对着条小蛇说起话来，难得的是这小东西挺有灵性，还能对他的话有点反应，比老宋强点。

夕阳下，那道跪立的身影单薄却又硬气，透着少年人的韧劲和脆弱，有些矛盾，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