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的弥赛亚》 （二）完结(2/3)

她当然不讨厌唐娜，她只是无法认同唐娜的行为，同时知道她的不认同对唐娜而言一文不值。在农场长大的女人有一把好力气，换到矿上也如鱼得水。唐娜和她明显不是一类人。

她从没问过莉莉丝在哪工作。她只知道，是在矿上。她故意忘记了煤矿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矿工是多么危险的职业。她差点又被那黑金吞噬掉一个亲人。

唐娜抱住她嚎啕痛哭。凌晨主教矿发生灾难的消息快速传到了三十英里外的吉列姆，在那儿有亲人工作的居民都惶惶不安。莉莉丝不在主教矿工作，但唐娜不知道。

莉莉丝不想让自己成为负担，哪怕对方不觉得自己是负担。她和唐娜本质是多么不同的人啊。但她竟然只想和她在一起。

随着劳拉渐渐长大，唐娜也收敛了几分她过去的脾气，勉强融入了镇上的妇女群体。与之相伴的是莉莉丝越来越大的咳嗽声。她有时还感觉呼吸困难。为此，唐娜几次希望莉莉丝不要再和煤炭打交道，但莉莉丝总用她们初见时的对话来挤兑唐娜，让她面红耳赤，忘了原本的打算。

1957年2月4日早间，莉莉丝刚从露天煤矿回来。而唐娜站在门口，满脸是泪。

【在我妈妈十七岁那年，外祖母莉莉丝死于急性肺炎。大家都知道，她不至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击垮。她死前唯一高兴的就是看到了《尘肺病补偿法》最终出台。】

她跌跌撞撞将莉莉丝拉到床上，以自己从未有过的热情去拥抱她、亲吻她。唐娜发现自己不想失去她，是因为她是她而不想失去，不是因为她给的租金或她娴熟的照料。

她们共同度过了二十年。这是她们人生中的黄金时期。她不觉得自己爱莉莉丝，也从没对她说过那三个词。但她舍不得她，连她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愿意扔。

唐娜投资了一家小药铺，开始时经营惨淡，后来乘着约翰逊总统“与贫困宣战”的东风好起来。

——失败了，唐娜向她索取租金，成为了一大笔意外开支。

或者是爱人。

想到这儿，她暗中叹息，喉中泛起痒意，咳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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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年后，一个女婴被放在家门口。莉莉丝决定留下她，唐娜最终同意了。她们为她取名为劳拉。

【两位外祖母就这样装作忽视对方。但当唐娜身体不适，照顾她的只有莉莉丝。同样，唐娜也学会了照顾莉莉丝，干得还不错。1957年，主教矿大爆炸震动了整个西弗吉尼亚洲。在这场惨烈的爆炸中，37名矿工永远失去了次日的阳光。更值得愤怒的是，第二年这里发生了二次爆炸，又带走了22名矿工的生命。】

唐娜将莉莉丝葬在她的表兄旁边两格。每隔几天都会散步到那里转转，告诉莉莉丝最近她的药铺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