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就是用折叠体操垫铺出来的床铺,两条体操垫并排摊开,够大也够厚实。少年宫里当然不太可能有适合大人休息的床铺,他刚在这里安家的时候就从体育用品仓库拖来这两条当床,即使后来他们外出任务做多了,在市区里找到足够的床铺板材和席梦思,他也从没动过换掉它们的念头。
但他现在真想把这两条军绿色的垫子拖出去丢得远远的,甚至一把火烧掉它们——包括上面色调寡淡的床单一起!
蓝三月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和关牧在这张床上滚过多少次。
那男人一年多以前刚进基地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的“野人”,但他很快就以卓越的能力进入了主力队伍、进了他的一队,一点点爬上副队的位置——爬上他的床。]
蓝三月喜欢有能力有性格的男人,能在床上也万分契合的人就更珍贵了,所以他即使很早就知道那人在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也一直没有揭穿,没能真正和他断了关系。
那男人像个享受于生活的双面人,他有野心勃勃的阴谋和伪装;却也会在独处和闲暇时展露出沉稳的神情,还有他几次在无意中察觉到的,从别处牢牢凝视他的眼神。
好像他没有伪装、没有阴谋、没什么别有所图,只是万分专心又纯粹地看着自己
妈的他现在很想砸东西,只可惜他这“极简”的房间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好给他砸的。
也许他刚才真应该揍关牧一顿才走,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憋闷不快?
白天的大楼里是挺安静的,蓝三月听着水声让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按在墙边矮柜上的手早就用力到关节发白,掌下的木头表面嘎嘎作响。
清风微凉,他终于按下乱糟糟的心绪、察觉了房间里不同以往的气息。
——还有墙角衣柜那里发出的声响。
“滚出来。”他压低嗓音吐出三个字,牙齿摩擦发出声响。
衣柜边上和成堆的杂物之间,一个人影慢吞吞地挪出来,神色有些畏缩。
“我想你得好好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新、人!”蓝三月握起了拳头。
魏平闭着嘴站在衣柜边上看他,两人隔着差不多大半个房间遥遥相望。他没有走过来,光看蓝三月眼中的神色就知道靠近过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眼神十分符合他在基地其他人嘴里听到的关于“蓝司令”的描述——疯狗青、蓝三月,任何招惹他的人都会被撕咬得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蓝三月现在所想的只是“太好了,找到个送上门来的白痴发泄情绪!”
“你我可以解释。”魏平往后退了一小步,背抵在衣柜上:“那个关牧就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