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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斑驳的厉害，钉在门中央的烫金门牌金粉剥落，钉头伸出，门牌一角摇摇欲坠，在穿堂的风中击打着门扉，发出“咚咚”的闷响。

“太可怜……”

女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可她像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到来，于是一点一点抬起像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的小小右手，指向窗外。

“听说304另一床的那个老人家昨晚突发心脏病死了……”

私语如同暗潮般褪去，狛枝缓缓拧开了锈掉的门把。

——右代宫同学为什么喜欢甜食呢？

——因为耐饥。

“是啊，那对父母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根本不知道怎样成为父母，可那孩子要怎么办呢……”

出血……听说她小时候脾胃就很虚弱，现在又饥一顿饱一顿的……”

“她的父母好像离婚了？之前似乎听到他们在病房里吵架关于承担医疗费和谁带孩子的事情，他们似乎都不想抚养那孩子，真是可怜……”

拯救琼西永不凋谢的叶片并不存在，可女孩依旧固执地指向那边：“那里有叶子，大哥哥。”

“

狛枝慢慢走到了床沿边，像是腿脚生了锈，他站在了女孩子身边，拉长的灰色阴影投了下来。

“她的父母好像一周都没有来过了……”

狛枝蹲下来，他将手覆在女孩子小小的手掌上，她的手因为寒冷冻的通红。大概因为太过颤抖了，女孩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的战栗从何而来。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还是孩子的她径自开始说个不停：“如果有糖果屋的话多好啊，那样一定不会再饿了，但是汉森和格蕾特最后战胜巫婆回到了家和爸爸一起生活，是因为他们新的坏蛋妈妈死掉了，可是我没有新妈妈，为什么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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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辫的女孩子坐在对她来说过于大的病床上。

“听说就是她父母根本不管她才……胃病……”

“听说她到今天早上一句话也没说，是不是被吓傻了，真可怜啊……”

狛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那样的想法太过荒谬了，让他的指尖都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可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304的房门前。

——那里空无一物。

“大哥哥你知道吗？昨天旁边的老爷爷死掉了，我被他打翻杯子的声音吵醒了，老爷爷够不到叫护士姐姐的铃，所以，我跳下来给他按了。可等护士姐姐来的时候，老爷爷已经死了。原来人死掉脸是灰灰白白的，那爸爸妈妈说我死掉就好了一点也不对，我的脸没有那么灰灰的。”

她的头绳并不密实，一边已经断了一半，留着连着一点皮的筋，恰恰维持才不至于崩裂，她被套在单薄的衣裳里，瘦的几乎只有一把骨头。女孩子双目无神地望向窗户外，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弥漫着陈腐的尸臭。陈旧翘起的绘本被摆在小小的膝盖上，那里描绘着糖果屋的故事，最后从女巫手里逃出来的姐弟回到了父亲的身边，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病房的窗帘并没有拉起，微弱的日光透了进来，却像是对床沿避之不及，远远地隔着遥遥千里的距离。

“那边有一片叶子，大哥哥。常春藤的叶子。”

“诶？304不是还有个小姑娘，昨天晚上和死人睡在一间房吗？真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