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得先捏个躯壳出来?”
谁知闻时却摇了一下头。
他看着周煦,在眨眼的间隙里总能看见那两道影子。他盯着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那道影子,沉声回答张碧灵:“他得先进养灵池。”
一个人担了两方的损耗,受创太重,灵相太虚,现在的卜宁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具躯壳。只能先进养灵池,养到足够稳,才能真正重见天光。
而那道黯淡的影子却并不懊丧。
他只是冲闻时笑了笑,像少年时期惹毛了人一般,拱手赔罪。
然后,他转向身侧。
一大片纯白如山雾的虚空里,他和周煦面对面站着,像一个人的两处投影。只不过一边是短发,一边是长发。一边是煦日照空,一边是阴山月下。
周煦挠了挠头,问:“你真要走啊?”
卜宁点了点头。
周煦:“其实我都习惯跟你挤一个地方了,一直这样也不是不行。时不时拉你显摆一下,卜宁老祖诶,多长脸啊。”
卜宁笑起来:“嗯,这经历放眼世间恐怕也是独一份。自己遇上轮回后的另一个自己。”
周煦:“是啊,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了。所以要不别走了呗,一人一半时间,歇了还能聊聊天,多好。”
卜宁温和地说:“你才十多岁,往后余生长着呢。哪能一直跟人分着过。”
周煦撇撇嘴,不知想到什么又问:“昨天你是不是就打算走了?睡觉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卜宁点了点头:“多梦则灵不稳,适合走。”
周煦:“那你怎么还是等到今天了?”
卜宁:“思来想去还是该在你醒着的时候。我该跟你道声谢,也该跟你道声别。”
他笑着,看着后世里的另一个自己。既像看一个双生的兄弟,又像在看一个有着忘年交情的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