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三)(2/3)

塞缪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回忆起《圣本笃会规》的条文,74条“严格”的规定,多数是泛泛而论的形容,鲜少有具体行为作为条文的支撑,如果说像“给裸体者衣穿”“埋葬死者”还算得上对确切行为的描述,那么像是“时时刻刻谨慎自己的作为”“不虚荣”“不骄傲”等等

“果然是您的思维方式。但是,实际上,并不需要说明这个环节。”说到这里,西尔维娅停了一停,笑着问他,“卡文迪许先生,我知道您是世俗法律的专家,不过修道院的法律,您了解吗?”

“您做了什么?”塞缪尔不由自主地追问。

塞缪尔恍然惊觉,阿德拉子爵和子爵夫人的意外身亡,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意外?一个恶魔,没有什么罪不敢触犯,没有什么人伦不敢践踏,就算是弑杀父母也是一样——他忽然想要快点结束谈话,抽身而走,把这一件几乎被人遗忘的陈年旧事翻出来,仔细调查它的底细。这时,他并不打算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讲述的故事上,而是在思考调查阿德拉夫妇之死的可行性,这实在太过困难。但如果能够实现,则对他非常有利。毕竟间接的、有技巧性的教唆,很难找出特别决定性的证据来定罪。但如果是直接相关的人命案,则可以一锤定音。

塞缪尔皱起了眉头,对西尔维娅有可能避重就轻的讲述方式感到不满:“我想知道,大主教当时对这个指控的说明是什么。”

西尔维娅没有否认他的猜测,也没有发现他暗中的怀疑,她嫣然一笑,继续讲了下去:“那位主教先生是整个修道院的大院长,不过,我们这边的日常事务,他很少会管,连祈祷日课都不会和我们一起做。仔细算起来,我们对他为数不多的接触,除了大型典礼上的简短演讲以外,就只在有人犯了特别严重的错误的情况下,会被嬷嬷送到他的办公室里,被他亲自处罚。然而,有天早晨礼拜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我们的祈祷室里,监督我们做完了祈祷。正在我们像往常一样,准备排着队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指着我说:‘有魔鬼附在她的身上,令她不谦逊。’”

西尔维娅无辜地摊开了洁白的双手:“什么也没做。虽然我的确不愿意做现代宗教里期望的‘谦逊’的人,但我相信,在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当一个足够合群的人。”

“我只对《圣本笃会规》略有所知。”塞缪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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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古老丰富的藏书。即便是全国最好的世俗大学的学生,也会忍不住心生艳羡。虽然正如西尔维娅所说,大部分贵族少女进入修道院学习,绝不是为了藏书和知识,更不是为了拥有读写的能力。不过,一个艾普利尔郡的没落贵族,能够捐资将自家的女儿送入这家修道院学习。证明她的父母,曾经在天生美丽的女儿身上寄托的期望,绝不仅止一点点而已。或许,这正是行将衰亡的阿德拉家族,试图挽救自身命运的一个努力。然而,他们意外去世之后,他们曾寄予厚望的女儿,不知是因为外界原因失去了社交与结婚的机会,还是主动选择了独身的道路,总而言之,她都没有按照父母当初的计划生活,阿德拉家族,也因此失去了复兴的希望。而没能按部就班地嫁给一个地位更加显赫的贵族,究竟是不是符合西尔维娅期望的一件事呢……

“我所在的那所修道院的法律,几乎可以算是《圣本笃会规》的仿制品,其他修道院,也大同小异。卡文迪许先生,您认为,按照《圣本笃会规》的风格,一个修道院的院长在依据它定罪的时候,需要说明具体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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