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波生(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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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是三号码头,不是那条商业街,是街后人烟稀少的住宅区。那边的布局你大概知道吧,别看商业街那边人来人往的,转过去到商户住宅那边冷冷清清,什么都听得见。”李惟屏在地图上大概指了一下。“……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死掉的,只有一点挣扎过的痕迹,死者很可能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至于可疑的人,那边约会的年轻人很多,大多不会去留意别人。居民报案说听到了枪声,但实际上现场没有任何枪的痕迹……你有什么头绪吗?”
刚刚在另一个房间看到的陶月尸体一直浮现在杜衷眼前,他缓了缓才意识到李惟屏在对自己说话。
“杜衷?”
“啊?噢,我……我想不出来。”
李惟屏也不说话了,把那几张材料纸搁回办公桌,端了杯热饮放在杜衷手里。
“已经通知她了父母,他们赶到新驹大概也要明天,现在太晚,今天也不是你的班,你先回去睡一觉,早上再过来。”
杜衷抬头,李惟屏站在自己面前,他肤色本就白,近来头发长长,显得脸越发苍白。
“什么?”没意识地瞧了面前的人好一会,发现对方疑惑地看着自己,杜衷这才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李惟屏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拿掉了他衣领前的白色绒毛,“这哪来的?”
“……可能是蒲公英。”杜衷拿起杯子刚喝一口,迅速变成一幅哭丧脸。“什么味儿啊!”
“啊,”李惟屏很满意,“终于回过神来了?”
李队对于美食的口味在局里是出了名的怪,概括说来就是嗜甜如命。明明长了张且冷且俊的脸,却随时都能从口袋里掏出糖来,谁知道了都免不了大吃一惊。这还不算,人人都知道李队的办公桌抽屉里常年备着几包方糖,不论是喝咖啡,喝牛奶,甚至是喝茶,哪一样少了糖他都不行。不少人等着看日后李队变圆变胖,但那道轻捷颀长的身影似乎在无声地宣告——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搁平时,杜衷对李惟屏拿出来的一切食物都避之不及,可今天不同,堆在他心里的事情太多了。哪件拿出来都足以忘记过量的糖。
杜衷舌头被齁得直发麻,满屋子找水喝。心说这什么人啊?第一次见他时候可没想过会是这样。
“下午还能单枪匹马对付小杂碎,晚上怎么就不对劲了。既然不打算说,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别再一副丢魂儿的样。”李惟屏顺手把办公桌上纸张摆齐,还捎带问了一句,“用不用我载你?”
杜衷想起,在这个漫长夜晚的早些时候,自己是开了车的,然而和陶月分开后又去了两个地方,连这件事也被忘到了九霄云外。而自己那台车大概现在还停在咖啡馆门口,于是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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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杜衷坐在副驾上划手机,“我以为你一肚子事情要问我。”
“审讯时候,面对沉默的犯人也只能等他主动开口吧。”
多年以前一见就心里发厌的人现在居然成为了自己上司。杜衷想世事真是有趣。他本来个性混天混地,扎手的刺猬一样,周舫的事发生后,杜衷性格大变,走上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能一洗旧日胡作非为,一路安安分分成为警察,李惟屏的帮助不小。杜衷童年失去父亲,和母亲关系也不亲密,对李惟屏却有一种亦兄亦友的依赖感。工作上还是恭恭敬敬拉开距离,私底下就随意多了。
看着李惟屏开车时的侧脸,杜衷无端想起另一张面孔,心里突然一动:“明天我想去档案室看看。”
“先是喝了我的咖啡,这会又要看档案,你是真的很不对劲。”谁不知道杜衷是个行动派,叫他在旧纸堆里查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嗯……以前的文件都还在吗?”
“那得看是多久以前,陶月这案子大概不好办……明天要是能有空就领你过去。”
他话甫落,杜衷悚然一惊。明明没多久前还面对面说过话的人,鲜活动人的生命,现在居然已成了一具尸体,最恐怖的是,惊诧以外他没有任何感觉,这真的正常吗?换成面对一个陌生人,办案的警察心中平静无波也实在匪夷所思吧。陶月说自己并不爱她,或许确实如此,又或许……杜衷茫然地猜测着,又或许自己缺乏“爱人”这种情感。
夜间路灯街灯辉映,在车内投下驳驳光影,李惟屏的半个身子也融化在光影里,两人明明坐得很近,却仿佛相隔很远很远。大概是容貌的缘故,乍看来李惟屏总显得冷淡疏离,即使口中说着轻松的话,看上去也仍旧难以接近,如果自己当年不是脾气横冲直撞,恐怕两个人永远没有熟识的那一天了。但仔细想想,高中时候认识的李惟屏并没有散发出现在这么强烈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会不会是蝎子眼那些人,他们一直不老实吧。”杜衷忽然想起,“你基本不提那几年卧底时候的事,现在没别人,来说说吧,我一直想听呢。”
“那些事?”李惟屏嘲讽般一笑,“你不知道,那时候可没什么好事……”
杜衷当然不知道,六七年前他还乖乖在警校接受打磨。彼时同样也是新驹市黑帮“蝎子眼”最为无法无天的日子,他们势力甚至伸到了周边城市。而那个时候,新驹警方正处于一种被内外夹攻的境地,外部黑帮问题虽然棘手,却比不上内部争斗带来的消耗。上一任警察局长是一位显着政要的表亲,办案经验没多少,把局里搞得乌烟瘴气却很在行,一时间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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