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普通的事(1/4)

从浴室出来，程全还有点腿软。橙花绕着他闻嗅，抬头打量他是否有何不妥之处。他十分尴尬，方弈鸣却像个没事人。

他看也没看猫一眼，坦然自若，仿佛这活物就是个白菜萝卜墩。你会在意卧室里有一颗白菜吗？方弈鸣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戴整齐，出来打扰程全：“别弄电脑了，台风不会停的，你明天在家还可以继续工作。”

程全已经把屏幕打开了，正犹豫之间，方弈鸣问他：“你给我说说，你大学是在哪儿念的？”

“西海工业大学。”

“哦，我知道，大学城那边的一个二本。怎么备考的？也说说呗。”

对于方弈鸣的野心来说，二本远远不够格，但是程全从关城山区考到这里，必定付出了和方弈鸣不相上下、甚至更多的努力，方弈鸣尊重这份上进心。

程全算一下日子，距离高考不到三百天。他以为是小混子临时抱佛脚，合上笔记本屏幕，说：“我记忆力还不错，把不会的题背下来，慢慢就消化了。”

方弈鸣仔细一想，上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总是号召大家先背好公式再理解，口头禅是“现在不懂不要紧，等上了大学，学微积分，就能理解了”。他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背书背题谁不会呢，他以为程全能从山村考到二本，有多大能耐，最后也只是死记硬背而已。

他跳到程全家的小沙发上：“文科的复习资料太多了，背不下来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做完以后随便聊两句，就到了方弈鸣回家的时候。可现在，方弈鸣摆出一副思考人生的架势，像在他沙发上生了根，程全不得不问：“你……还不回家吗？”

方弈鸣随口应他：“这个天气回什么家。”

他家只要下两层楼，风吹不着雨淋不湿。程全正想反驳，方弈鸣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我先叫个饭，边吃边聊。”

程全惊诧，不知道方弈鸣还要和他聊什么。他的经验也就那么一点，最近因为给程美补习，深深发觉自己不擅长解释题目，只想马上把方弈鸣请回家：“别叫了，这种天气骑手很容易遇到交通事故。”

方弈鸣古怪地盯着他：“不叫外卖，我晚饭吃啥？”

程全简直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不回家吃饭吗？”

方弈鸣自己也说不清楚硬是要留在程全家里干什么，可他就是不想回去。他点开洪丽的对话框，问她：[你晚上几点回家啊？]

洪丽很快回复，方弈鸣把那行字拿给程全看，她叫儿子饿了就先吃点，路段浸水，不能通行，现在正在抢修，等疏通好了再回来。

程全无语半晌，还是妥协：“那就更不能叫外卖了，人家淌水送餐，很危险的。”

“那行，也不为难你。晚上咱们弄点速冻饺子，你妹妹给的小咸菜还有没有？挺好吃的，也拿出来吃点。”

程全无奈，只好同意。吃饭的时候方弈鸣的嘴也不闲着，一会儿使唤他去拿辣椒酱，一会儿又说醋不够了，吃完饺子觉得不过瘾，在厨房橱柜里扒拉，想找个空罐头瓶子装点咸菜带回去吃。

最后翻遍了厨房，愣是没找到一个空瓶，只有一点点五谷杂粮，调味料的种类都不怎么齐，方弈鸣只好作罢，又躺回沙发：“我信了，你是真的不会做饭。”

程全哭笑不得，收拾了碗碟，自己拿去厨房洗干净。回来客厅的时候，方弈鸣正在翻他茶几上放着的一套成人高考习题集。

“是你妹妹的？”他饶有兴趣看着习题集上的错漏笔记，“她怎么不上大学呢？”

程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县城的升学率原本就低，他考到市里高中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山窝窝里能飞出一只金凤凰就够了。

他们家的优先级向来如此，先是家里的男孩，然后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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