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杀不杀……”大哥眼睁开一条缝:“梁志远发表的东亚共荣宣言有录像有笔迹,报纸上登出来,全中国都知道他投日了。就算今天不死,你以为他能活到几时?并不是我杀了他,是他自己走错了路。可又还要连累你。”
“……”
大哥伸手,拨开我额前的发:“我做的,不过是让他的死不仅不连累你,还能帮你一个忙。作为父亲,他也是死得其所了。不是么?”
“……”
“我早与你说过,投日没有好结果,总是要家破人亡……”
“……”
带着些许沉重的心情,我再次拜访了梁府。
刚进门,就见梁志远以前的七姨太给我开了门,还是如花少妇的模样:“少爷。”
“太太呢?”我问。
“您来得正好,太太刚醒了。”
门口正说着话,忽然就看见里间里冲出来一个人。
披头散发,脚下踉踉跄跄。
一个碧翠的绿影侧着我的面颊飞过,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
我一看,却是那天大日子我送的整套翡翠首饰。
退了一步,她却已然到了眼前。
我不禁睁大了眼,面前的女人,哪里是我的母亲,却像一个老妪,相似的轮廓,却犹如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孽子!……你……你……我没有生下你就好了!不是人的小畜生!那是你爸爸呀!”
我从喉咙上掰开她紧攒的手,使劲拉下来,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她似乎早已流干了泪,只是瞪着赤红的眼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