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奉淡淡听他连珠炮一样问完,面上神色分毫未变,静静看着他,只是不答。
这些答案,他可以自己一点点想出来,不用怀疑,只要相信直觉就好。
“今夜,”程奉忽然淡然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朝堂,皇宫,殷氏,天下,悉数了结。”
他的神色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的惊惶或畏惧,仿佛口中所说的事物,都如尘埃蝼蚁般渺小,消失就消失了,丝毫不值得大惊小怪,兀自伤叹。
世人尚不知,那是神的目光,而唯一的见证者,在直面之前,就已经丧失了勇气。
春寒料峭的夜里,沈崇仪慢慢感到了一丝凉意,却不是从坐着的青石街上传来,而是自心里随着血液一圈圈扩散,他冷到手脚冰凉,几乎抓不住那人的衣摆。
桥下冰河涌动,流水和着碎冰咔啦咔啦地一路奔流,这一夜似乎要过去了,明日朝霞升起之时,映照的这座都城,可还是原来的旧姓?
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地好似要在风中飘散一般。
“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程奉答:“是。”
“你一开始就知道,陛下不在宫中。”
“知道。”
“你也知道,起义军会今晚攻城。”
“嗯。”
“城门为何被破?”
“我亲手打开。”
沈崇仪吸了口气,缓缓放开了手中的衣料,他五指空空,撑在冰凉的石阶上,像是筋疲力竭一样,费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