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虫(1/5)

学习委员的眼镜耷拉在鼻梁上,眼神永远趾高气扬的,拥有一张好看的瘦长脸,像一只精致的高脖公鸡。

学习委员的话在班级一直很引风向。

他成绩全班第一,家境也好,性格也是最让大家喜欢的那种中庸优越型。

不管他说什么,他的一圈盟友永远都唯他是从。所有班干部又都是嫉恶如仇的学生,现在自然和学习委员一个铁青的脸色。

正在写东西的班长踹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大的声音。

贵博吓得僵在原地,他看见班长没看自己,只是盯着练习册,但右手一下一下烦躁地按着自动铅笔。

班长装着做题,但还是泄出了针对贱籍的怒火。

“我.....那个、”贵博茫然地组织着语言,期待自己立刻死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书包乱七八糟糊在桌子上,如临大敌地看向已经缓缓转身对着自己的高辉。

贵博的声音太小。

他看着高辉 ,又问:“是你吗...”是你打开的书包吗?

高辉是在五秒后,贵博被一个男同学拽走后才领会过来他说的什么。

拽高辉的男生又高又壮,像古代战争里凯旋的将军旗开得胜一样,拽着贵博的胳膊,捏着他的胳膊肘,把他像失败的罪囚战犯一样拖到梁道面前。

梁道抬手抚摸自己的寸头发茬,舌头兴奋地伸出来舔自己的下唇和嘴角,他的眉毛得意地拧在一起,满脸阴霾。

“国庆节才刚过去呢。”一个女生意味不明地说,在靠墙那边和班级仅存另外四名女生聚在一起。

贵博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人似乎傻了 。上课铃声猛然在头顶炸开,像他小时候去县里听见的电车驶过桥道的巨响。

那时候贵博拉着生父的手,看见一脉又一脉的麦子,对面的水厂放着国庆节的军歌。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今天去县里呢?”

“国庆节都要去的啊。”爸爸叹了口气,手指拂过他的后脑勺,盖在他左耳上。

“为什么我们非得去呢?每年都去。”贵博又问,“而且爹从来都不跟咱们一起,一直喝酒,还发火。”

“我们俩必须得去,在家还要受气不是吗?”爸爸的叹息被又一趟列车的汽笛轰鸣狂热地盖住。

“可是很累啊。”贵博的脚在薄底鞋子里都走的发肿了。

“我们坐车吧,求求你了,爸爸,daddy。”第三次有列车的时候,贵博摇晃爸爸的胳膊。

爸爸嫌烦地拖着他:“你烦不烦?有完没完?没钱。”

“可是爸爸你口袋里很多钱的...我都看到了。”贵博这么说之后必然吃到最喜欢的大嘴巴子。

虽然爸爸拍的很轻,但还是脸发麻,被惩罚后贵博只能选择吸着鼻涕红着脸,报复性地猛哭。

县城比乡镇好吃的多、好玩的多。

但贵博吃不到玩不到,每年国庆节去县里都只是仓促地跟爸爸快步走进市政府旁边的小门,去那里交钱。

按人头算,一家三口一共是一百五十块。

只要身为贱籍,每个国庆节都要缴按家庭月收入比例算的爱国税。不为未成年和婴儿减免。

“——喂,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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