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买八爪鱼。
乌贼说,喷墨那个。
傻七还是没懂。
乌贼也没解释,直接告诉傻七,老地方,等你到晚上。
挂断电话,傻七眯眼看太阳。他努力地回忆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乌贼,然而一无所获。
于是他断定这是一通恶作剧的电话,直到他走了几步,猛然一拍大腿,而后打转方向,往半年前见面的破公寓去。
时隔太久,他还迷了路。
去到时天已经黑了。楼道晦暗,只有转角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摇摇晃晃,布满死去的蚊虫和蒸发出的钨丝污渍。
那男人和他擦肩而过,傻七也没扭头。等到走了半截,听得脚底一声叫唤——傻七?
傻七朝下看去,男人又戴上了八爪鱼面具,触须下露出的嘴角正对着他笑,嘴边围了一圈的胡茬。
那天晚上傻七第二次杀人,这次容易多了,八爪鱼给了他枪,他便对着目标人物的脑袋开几枪,然后一边跑一边脱衣服。
他跑到转角把黑衣服丢掉,再穿上一件卫衣。戴好兜帽,藏好手枪,继而混到来来往往和一惊一乍的行人之中。
人们正朝着枪响的地方跑去,傻七没有回头。
他看电视说真男人都是不回头看的,虽然他身后没有爆炸,但他也觉着这样逼格比较高,显得他是个老手。
兜兜转转,七歪八扭,当他凌晨三点再回到那间公寓,便再见到了半麻袋闻着香甜的钞票。
乌贼说,你他妈能不能守时点,我本来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傻七也不撒谎,说我迷路了,找你这破地不容易,能来不错了。
乌贼说,你他妈还真傻,说着指指麻袋——“点点。”
傻七摇头,他不点。正如他名字那样,他人傻,点不清楚。
小时候过年邻居给压岁钱,超过二十张就点不明白,每次数的结果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