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桃桃,唔……桃桃明天会在终点等我么?”
按规定三千米是每个班必须报送一人,江左身为体育委员只好身先士卒,闵右大概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孤零零跑三千,居然也跟着报了名,我身为一班的班长兼后勤组长,怎么说也得站在终点迎接他俩。
在终点是肯定的,等谁就不一定了,于是我就敷衍地点了点头。
三千米的终点人流密集,同学们紧张地关注着跑道上选手们的动向,替他们数着圈,倒计时,手里拿着水,焦急又期待地等待。
我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原白也许怀着少年不可言说的心情,在每一圈的时候都遥望终点。
当他顶着欢呼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心里大概是很高兴的吧?
当时我也许朝他看了一眼,看到了十一班的男生女生们倾巢出动,一拥而上,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水的递水,于是很快地我就扭头走向了江左和闵右。
他隔着汹涌的人潮,回头只能看见我对他的对手在嘘寒问暖。
他在嫉妒吧?
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吃醋的人,我和闵右不过走得近了些,就能逼得他不管不顾地表白。
可是……真的是“不过”么?
我扪心自问,心被敲得突突跳,从深处翻起一个细细的,小小的声音。
——“不。”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当在晚自习的顶灯下,我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仰脸看着给我讲题的闵右,他端丽清冷的侧脸犹如我最爱的水墨画,黑白分明。他略一垂眼,笔尖一顿,画出关键词,讲题时声音平淡……
我真的没有动心吗?
哪怕仅仅就是一瞬间,扪心自问,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吗?
——我骗得了其他人,骗得了我自己,可我竟然骗不了原白。
他是那么的了解我。
所以他对闵右充满防备,礼貌的表皮下全是疏离。
如果说此前我的心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冷湖,那么闵右就是一颗小石子,轻轻地激起了一点涟漪。
涟漪向外扩散而去,可也终究只是那么一点,很快湖面又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样子。
正因为我体会过这种感觉,我明白所谓心动不过是昙花一现,蜻蜓点水,在刹那撩动心绪却又很快归于无形。
现在我看闵右,不过就是看一个高中相识的老友,他与江左我亦是真心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