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这个插曲他没太放在心上。
荀茂事件的收尾工作让他整整忙了三天。那个奴隶的背景他交代手下大致查过,结论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对这个人他也没有任何印象,于是他判断这应该纯粹是个意外。既然没有阴谋的影子,他就没再费心思。不过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奴隶而已,他想要的话,多少都有,有什么值得上心呢?
不过这次,竟然这么巧又是他?
荀七眯了眯眼睛,他不太相信巧合。尽管他知道,有时候造化就是这样神奇,可他依然会下意识寻找人为操纵的痕迹——多疑是他这行基本的职业素养。
“玲珑,还认得我吗?”奴隶闻言抬起了眼睛,目光温驯地落在荀七脸上。下一个瞬间,荀七觉得他在这个奴隶一贯恭谨地神色中窥见了一丝裂缝,像是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带出了些极生动鲜活的涟漪,却只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他怀疑是个错觉。
玲珑的视线很快重新垂落回去,回话的声音依旧柔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记得,奴隶以前见过先生。”他顿了顿,语调不变,近乎事不关己似的云淡风轻:“奴隶曾经冲撞过先生。先生,您要惩罚奴隶吗?”
将近一年的时间,被磨掉了所有棱角,调教成了听话乖顺的合格奴隶吗?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不过……荀七身量足够高,他的目光越过玲珑的肩头,分明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突出的几颗白色指骨轻轻打着颤。
他收回目光,忽然笑了笑。
抽丝剥茧是他的工作,而休假的时候他通常懒得自找麻烦。不过看在这张脸还算讨他喜欢的份上,他有耐心再陪这个奴隶玩一会儿。
“去把手洗干净。”
玲珑似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答了一句:“是,先生。”接着立刻重新俯下身子,准备爬到洗手间去,就听见荀七继续吩咐到:“准你站起来,别磨蹭。”
“是,先生。”玲珑很听话,一个指令,一句回答,一个行动。他利落地站起身子快步走向洗手间。尽管身上什么也没穿,他走起路来仍然不显得扭捏,依旧身姿笔挺,步履端庄,举手投足间每个动作都很耐看。
待玲珑走回厅里,就看见荀七头也不抬,正在专心吃菜,手边酒盅里的酒已经被饮尽了。
要他洗手,大概是要他侍膳的意思?玲珑迟疑了一瞬,默默走上前去,动作优雅地端起酒壶替荀七续了杯中酒,然后重新跪下身子将酒盅双手捧到荀七手边。
荀七重新打量了玲珑片刻。这个奴隶的动作神态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一双手手指纤长,指截分明,稳稳端着浅浅一盅酒,跪下时依旧迅捷流畅,一滴也没洒出来。看起来心思通透,表现得既驯顺又不过分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