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命运(1/3)

不同于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耶兹现在已经很清楚该怎么做了。他左手握紧巨大的雕花剑柄，隔着三步远跟上雄虫的背影。

如果他停在原地，就能看到那只雄虫的面貌，对方会转过身走到他身边，仰起脸来看他，那种程度的美貌在昏暗的走廊里像发着光似的清楚。

他头几次做这个梦时总会这样，雄虫前来查看他，甚至伸手摸上他的脸，像要确定他是否还好。他听到自己的笑声，发力的腹部肌肉立马疼得痉挛，他从白日梦里醒来，先前自嘲的破碎笑声被嗡鸣覆盖，让他回忆起来自己真实的处境。他在帝国监狱里面，被判处了为期十五天的死刑，在这十五天里他将尝试各种从复古到最精尖科技的刑罚，直到疼痛超过阈值而死或在最后一天被予以解脱。

他腹部的淤青多到肚子鼓起来，里面的积水跟淤血又从被抽烂的肉隙里流尽，让那里最终瘪下去，像炸弹在地面留下的深坑。自愈能力早在第一天就跟不上需求，断食断水更让第二天变成一个噩梦，等到第三天，他上身的肌肉充其量只能被称作还勉强挂在身上的稀碎肉块。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或者说，他正是为自己在濒死前还在做跟雄虫有关的美梦而发笑。

这个梦是从他死刑判决生效当天，被拖进这个人造地狱时到来的。耶兹一开始并不明白梦的内容，但他只要一陷入昏厥，就会自动回到那个走廊，他现在至少能理解梦里的场景了。不论是白日做梦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缘故，一切都无所谓了，今天就是第十五天，他那具几乎只剩骨架的肉体在早上被打了支强效恢复剂，勉强显出人样来，以免等会的死刑执行现场上吓到偶然前来围观的雄虫。雌虫的死刑一贯是公开执行的，隔着面透明玻璃以满足有猎奇心理的、或把自家雌虫送进来受死的尊贵雄虫的欲望。

他可以让几乎在发光的那只雄虫回过头来看他，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颊，但并没有这个必要。早在第一次见到雄虫的模样之前，他就知道对方的长相，更准确地说，他对那只雄虫宛如血亲般熟悉，闭上眼都能勾勒出对方的面貌。耶兹想不出自己如何能有任何机会认识这样一只雄虫。

他跟着雄虫的步子，在三步远外，偏向雄虫右侧，低头凝视那一头银发。雄虫同样穿着礼服，白银铠甲覆身，纯白的披风被在后面，跟他黑色甲胄上的花纹没有一处相同。但有一样东西是他们共有的，雄虫肩上挂住披风的别针，与他剑柄宝石上刻出的是同一个图案——一柄劈开闪电的利剑。

周围还有很多人，他知道，但他的视线中——他能感到他的心里——充满了那只雄虫的背影轮廓。他只是看着他，跟随着后者的脚步沿着走廊走下去，一直到光从前方洒下，他们踏上台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另一边传出来。

经过这么多次做梦，他已经不会为人群的规模所震撼了，他心中只有骄傲，不知怎的就是知道那欢呼与站在高台一侧的雄虫息息相关。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耶兹最后描摹了一番雄虫的背影，试图把那轮廓拓进自己心里，接着闭上了眼。

他却没有回到现实。是全新的场景，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一道大门立在他面前，只是个门框，　却没有呈现出门后的区域，而是像一片黏稠液体做成的镜子，细小的闪电在镜面的波纹上攀爬，看起来十足诡异。

银发雄虫站在门边，神色迟疑，却仍然鼓足勇气冲他伸出手。

“跟我来好吗，耶兹？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纤细的手。

“我相信您，”他跪倒在地，仰起头。“我愿随您去任何地方，主人。”

＊＊＊

瑞文绷着脸走在这白色地狱里。走廊两边的落地玻璃之后全都是狰狞恐怖的行刑仪器，隔三差五就有一位“罪犯”亲自在刑具上演示各种血腥的效用，但除了玻璃墙外，从天花板到地面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灯光更是把任何阴影都驱逐出去，就好像要用这种方式来否定这处地狱的本质。

这白墙跟透明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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