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2/2)
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即使这样,回忆想涌来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更何况冬天,夜晚,孤身一人,一切都与那天晚上无比相似。
哥哥这个周五被接去做检查了,而他还要上了下午的课,才能回家。
相似得让他一瞬间回到了那片黑暗的沼泽里。
父母还是没有来。
他拖着行李,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门卫下班,等到天完全黑透。
直到他学了心理学,遇见了好友,他才慢慢意识到,原来自己是恨父母与哥哥的。
因为两个孩子都不让人省心,并且父母的事业也都到了关键时期,所以他们从初中开始就住宿了,只在周五被父母接回家。
尹巽风掩去自己所有气息,合上了双眼。
尹巽风摸了摸自己的腿,但他不可能一瞬间变成骨科医生,所以他并没有摸出什么来,倒是更疼了起来。
也许是哥哥身体出什么事了吧,他默默地想,拖着行李向远处的村庄走去。
这种恨,也许最早可以追溯到在子宫里互相争夺养分,也或许,可以追溯到他认知里自己最早的记忆。
他为他哥哥没有出事而感到松了口气,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异常沉重的疲惫感。
这是一条很漫长的路,他感觉自己像是淌水走过了一整片沼泽。
他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头上因为要一直输液所以针头一直都在上面,即使这样,头上还是遍布针眼。父母每次说起,都是一脸心疼。
所以尹巽风可以理解父母将大部分精力花在哥哥身上。
从此他再没有走出那片沼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他还没有理解什么是爱的时候,他就失去了父母一心一意的爱。
他不会睡,他不敢睡。
尹巽风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对方出生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听父母说,小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敢抱他,因为他实在是太小,太脆弱了。
这就是他认知里自己最早的记忆,关于冬夜,关于孤独,关于被遗忘。
父母只是忘了去接他而已。
可是理解不等于接受,于是在他还没有理解什么是争宠的时候,他就学会了让自己生病来获取关注,在他还不懂什么是好孩子的时候,他就学会了观察别人的表情来选择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直到哥哥七八岁的时候,他还是医院的常客。
他的学校比较偏远,仅有的两条公交线路在冬天他下课的时间就不再有车了,出租车更是不会轻易来到这里,所以他只能寻到最近的小卖部或者店铺,借一只手机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至少找个人来接他回去。
等他打了电话,被父亲接回家之后,他才知道哥哥身体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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