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
“安索先生!” 杰克大叫着,忽地一下凑到安索面前,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单纯的欢喜,仿佛蹦起来这样一个动作也叫他忍不住笑起来,如此简单。
安索应道:“嗯?”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卢西娅选择这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的原因:喝了酒的杰克有着与卢西娅如出一辙的莽撞和天真,他们会成为很相配的一对,两个快乐的酒鬼。
杰克提起酒瓶摇了摇,那是安索的酒,却被他大大咧咧递到安索面前,询问它的主人:“伏特加?” 安索接过酒,没揭破,就着瓶子喝了一口。
很多时候安索分不清他唱那些童谣究竟是在安慰卢西娅,还是在对他自己说话。在卢西娅已经睡熟的夜里,他回到家,喝很多酒,这句歌词便脱口而出:“嘘,嘘,轻一点。” 抽痛的神经因此变得麻木,变得可以忍耐。或许真正起作用的是酒,但安索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
杰克很快喝醉了:“我们有次遇上了熊。”
安索盯着火堆笑了,他倚在背包和睡袋上,姿势懒散而放松,胃里的酒精让他愿意破例向年轻的男孩吐露一些秘密。
他说:“嘘,我知道,是一只灰熊。”
男孩没参透安索话里的意思。“卢西娅告诉你的?啊,那可真吓人,它离我们只有这么近,” 杰克胡乱地比划着,他不知不觉凑近安索,他的手离安索的眼睛只有一个倾身的距离,而他的眼睛同自己的手之间也只有一个倾身,“这么近……然后它就掉头跑了。”
“我也遇到过熊,灰熊。” 安索握住杰克的手,把酒瓶从男孩的另一只手里扒出来。男孩用它支撑着酒醉的笨重身体,因此一下倒进了安索怀里,嘟嘟囔囔说着抱歉还是熊之类的单词。
安索低头喝了一口酒,用同样模糊的声音说:“我杀了它。比安奇阁下收了那张熊皮,第二天,我成了比安奇家的二把手。”
第二天,安索就带着卢西娅搬离了那栋龙蛇混杂的筒子楼。
女人的尖叫忽然从天花板上面响起来的那些日子里,安索让卢西娅分开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把脸偎在他怀里,同他面对面。他撇去卢西娅的泪,再拉住小姑娘的手,念她最喜欢的童谣。
“踢踏踢踏小马儿,谁是那个骑马的人呢……那是葡萄牙的国王,骑着一匹瘸腿的母马……” 安索模仿马儿跑动的节奏,温柔地颠着膝盖,卢西娅很快便安静下来,一下一下打着哭嗝。
“你得看看我骑马的样子,我简直是长在马背上的……” 杰克已经醉了,他看起来完全成了另一个人,软塌塌趴在安索边上,脸靠在他的大腿上。
安索说:“我有个马场。” 他还有匹好马,和一个安静无人的马棚。
杰克喃道:“……听起来很棒。”
安索摸了摸他的脸,附和着笑了。是的,那会很棒。安索会在马棚里脱掉男孩的衣服,剥出白花花的肉体,只留下一双皮靴子,压着他的大腿,像骑一匹不安分的母马一样骑他。杰克会反抗,在一开始。但某一时刻,这个年轻的男孩会软得像发酵好的面团子,湿润,蓬松。
他要操熟他,安索想,操到男孩的鼻尖冒出比雪还晶莹的汗,用舌头吻掉它们,再用拇指去拭他的泪。
男人粗暴的辱骂为他伴奏。安索用轻歌一样的音调念道:“是什么让她瘸了腿呢?是门上的铁栓子……那扇门去哪里了呢?一把火烧了它……”
然后水浇灭了火,牛饮干了水。就如万物终有尽头,小小卢西娅的泪也被那空气中人眼看不见的牛儿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