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秋水日潺湲(2/2)

他没有办法回答他为什么，只能避重就轻道：“有意义的。哥哥最喜欢你，你生下来肯定是因为要陪哥哥。”

说实话，他总觉得沈湲太过温顺了。如果他不这么乖巧，再叛逆一些，会闯祸一些，父母说不定要费些心思管教他。可是他这么顺从，一副完美受害人的姿态，父母看到他就要想起自己当年扔掉幼子的无能耻辱，根本没办法面对他。

多可怜。他的弟弟。被他从河边捡回来，名字是他取的，玩具是他买的，读书是他带去报名的。现在要为了他活着，连命都是他的了。

还好商尽秋会带他玩。

只要沈湲不再追逐死亡，他要怎样活着都可以。

但要是沈湲不这么乖巧，他也不会那么心疼他了。

沈湲16岁的某个炎热的一天，商尽秋和他一起窝在卧室里，看一部晦涩的关于宇宙的纪录片。星球遵循着冰冷永恒的规律各自运行，离他们很遥远的世界庞大得要让人生失去意义。

才会出现在餐桌上，其它时间就待在小屋子里，绝不讨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抱着沈湲，语无伦次地告诉他至少他的存在对自己而言是重要而无可替代的。那些关于陪伴的话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的被提起，最后沈湲茫然地问他：“那我可以为了你活着吗？哥哥？”

一直到沈湲长大。他乖得连青春的叛逆期都没有，商尽秋说什么他听什么。

“我觉得我活着根本就没有意义。”面对他的质问，沈湲这么说。

空调忽的停了。冷气很快消失，室内闷热起来，商尽秋拿着一个笔记本给他扇风，看他还穿着长袖，让他脱了凉快些。

如果是商尽秋某个朋友跟他谈论所谓人生的意义，他肯定会几巴掌抽过去，用疼痛让他清醒一点。但在他怀里哽咽着说自己不该活着的是沈湲，他就手足无措起来，唯恐自己说错了话让他更难过。

他对沈湲动手动脚惯了，说话时就上手扒了他的衣服。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暴露在他的眼前，商尽秋这才知道原来沈湲的叛逆是藏在了衣服底下的。

灼热的吻落在沈湲胳膊上，他内疚又心疼地啄吻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他们汗津津的抱在一起，拥抱和浅吻滚烫在燥热的夏日里。他想他以后一定要多亲亲沈湲，多抱抱他，最好还要拍下照片，在他失落时拿给他看，告诉他还有哥哥需要他。

“不是我要出生的。我也不想被生下来……有时候我甚至想，奶奶为什么要把我养大呢。”

“哥哥，为什么我要这么不被期待地活着呢？”

他用零花钱给他买零食，买玩具。藏在自己房间里，叫他进来一起玩。沈湲闷闷不乐，他会抱着他安慰，说奶奶在天上，会一直陪着他。

“当然可以。哥哥一直爱你。”他回答。

这像一个悖论。他想不通自己在沈湲的不幸里是个什么角色，只能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把他放进未来，做什么计划都要考虑到他。